第四章 掌心之劫

“嘿，兄弟，你倒是说说，老师他们咋就带学生来这儿踢球了？咱们镇上的广场谁不认识，平时连放个牛都挤得慌，咋还能长出草来？”对桌那后生，姓张，是个杀猪的，嗓门大，吃相也凶，碗里肉汤溅得老高。他筷子指了指对面那后生，是个卖豆腐的，姓李，性子闷，埋头扒面的动静都比他大。 林挽月没动筷子，也没看他俩，就那么扒拉着碗底最后几根干面。面是早上泡的，早早就凉透了，硬得跟嚼木头似的，但管饿。她盯着手里那碗，心里稀里糊涂的。前脚刚从山里采药回来，脚底板还磨得疼，就碰上这俩狗日的，为个破广场跟人吵。 “谁知道呢，”李后生闷声应，眼皮都不抬，“可能觉得咱们镇太偏了，不好踢呗。你想想，那帮学生，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他咽口面，腮帮子鼓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张后生嗤笑一声：“吵死了能咋地？咱们占着地盘，他们来抢，不吵能行？王八蛋！下次再这样，咱们就……”他后面的话没说，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挽月突然想起什么，轻轻“嗯”了一声。她确实记得，几天前上山的时候，远远好像看见过县里的队伍，穿着新衣服，领头的那个，背个黑包，好像挺威风。当时她只顾着采药，没在意。现在听俩后生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印象。 “喂！你瞧啥呢？魂儿都快跟那面一起掉锅里了！”张后生不耐烦地戳了她一下。 林挽月猛地回神，脸上有点发热。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碗里的面，其实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那天的队伍，想起队伍里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人影，那个人好像……好像对她抬了下下巴。 “算了算了，”张后生见她不理人，自讨没趣，“不说这个了。你听说了没，东边老王家那丫头，要嫁人啦！” “哦？是那个小丫头？”李后生头还是没抬。 “可不是嘛！”张后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嫁的是县城的！听说那小伙子挺有本事，家里也富裕，老王家高兴坏了，整个村都去送行呢。” 林挽月没动，心里却咯噔一下。她想起老王家那个丫头，嘴甜得很，上次她还跟自己要过口香糖呢，那时候怎么就突然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