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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死。” 皇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可那双握着茶盏的手指，却把青瓷的边缘捏得咯吱作响。 孟轻言坐在软塌上，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抬头。 “陛下，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金丝楠木的屏风映着宫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孟轻言看着那影子，觉得好笑，明明是同一个人，此刻却隔着冰冷的杀意。 “本宫从未开玩笑。”皇帝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北风，“拿命来换宠爱，本宫嫌你太贪婪。” “贪婪？”孟轻言嗤笑一声，站起身来，绕过屏风走到皇帝面前，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龙袍，“陛下，您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宠爱。” 皇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吗？那您想要什么？” “权势。” 孟轻言毫不避讳地说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两柄钝刀，一下下割在皇帝的心口。 皇帝笑了，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孟轻言，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陛下夸奖了。”孟轻言勾起唇角，眼底却是一片深潭，“如今宫里宫外，谁不知道孟公公仗着陛下的宠爱，如今连六部尚书都要给脸不见脸？” 皇帝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孟轻言却毫不在意，继续道：“陛下，其实我一直想问您，您当初为什么要把我从司礼监调到坤宁宫？” 这个问题，孟轻言憋了很久。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三年前，他刚入宫时，皇帝突然下旨把他调到坤宁宫，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九品末等的小太监，谁也不知道皇帝看重他什么。 “本宫看重你什么？”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孟轻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像是藏了星河大海，又像是蒙着厚厚的尘埃。 “陛下，要不您试试？” 孟轻言说着，忽然凑近，在皇帝耳边低语：“用我的命，换您心里那点好奇。” 皇帝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针扎到。 孟轻言却毫不在意，转身走向寝殿，掀开厚重的红绸罗帐。 “陛下，若是不嫌我脏，可以来看我沐浴。” 他说完，便钻进了帐子里，留下皇帝一个人站在原地。 殿外的风，吹起了皇帝衣袂的一角。 他看着那道走进帐子的背影，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