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雨点砸在甲板上，哗啦啦地急，像要把这破旧的渔船掀起。我缩在船舷边，望着黑黢黢的海面发呆。老张头吼了一嗓子：“小丫头，别傻站着！风浪大了，都给我稳住！”我才反应过来，赶紧缩回舱里。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跟着老张头出海打鱼，本来想着赚点零花钱，结果遇上这场鬼天气。鱼汛没见着，倒被浪头掀下过好几次，吓得我腿软。坐在甲板上发抖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船头，敞着蓑衣，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看着什么？”他忽然转过头问我，声音哑得厉害。 我慌忙低下头，手里的鱼叉差点掉进海里。“没……没看什么。”我小声嘟囔。 他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转身回到船舱。我偷偷瞄见他手里攥着个旧相册，封面已经褪色了，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像朵海藻花，眼睛弯弯的，跟我有七分像。 第二天早晨，雾比昨晚更浓了。老张头照例去祭海，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亮晶晶的东西。他往我兜里一塞，低声道：“拿着，防身用。” 我摸了摸，是个小小的潜水哨，黄铜的，上面刻着海浪纹。他手指比划了半天，我才听懂：“晚上别乱跑，听见哨声就往船舱里跑。” 晚上果然不顺。半夜听见海里传来奇怪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扑腾，把船都掀得吱呀乱响。我吓得捂住嘴，钻出舱门一看，黑漆漆的海面上，远处站着个白影，模模糊糊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那东西盯着我们的小渔船，慢慢往前挪。 “鬼啊！”我吓得尖叫，转身就往回跑。老张头从船舱里抄起鱼叉追出来，一把拽住我：“站住！” 他眯着眼，盯着那东西看了半天，突然松手让我躲到舱里。“没事，是个海豚群，带崽的。”他压低声音，“不想死就别出来！” 我透过舱门缝往外瞅，只见那东西正慢慢潜下去，似乎在跟什么东西告别。月光洒在海面上，融成一片银白，那东西消失在水里，像融进了海里的雾气。 从那天起，我总忍不住往海里看。老张头话变少了，但每次我望向大海深处，总能看见他站在船尾，背对着海，好像也在等什么。有次半夜起来，我发现船舱里亮着灯，他正坐在那儿，对着大海发呆，手里摩挲着那本旧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