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线生机

“行行行，我说你行了，你还不乐意了？”我小声嘟囔着，自顾自把手里的烟点上。张诚没接茬，又把那本封面都磨秃噜皮的《搜神录》抱得紧紧的，手指头在那几页上划拉来划拉去，估计又在找什么歪门邪道的方法。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接手家里香火才多久？前脚刚在村口老槐树下灭了那个要饭的吊死鬼，后脚就接了三四个上门求救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怪事，说什么老宅里邪气重，老狗晚上总对着墙根子呜汪呜汪叫，半夜能听见人说话，还有个老太太说是听见楼上有老鼠，其实就是人影晃悠。张诚三下五除二就给处理了，净整些镇宅捉鬼的法子，搞得人心惶惶的。 这不，今儿一早他又神秘兮兮地跟我说，老宅子西厢房要出事，让我赶紧去瞅瞅。我本来还以为又是哪个老太太的鸡毛蒜皮事儿，哪成想到了地方，差点给我吓个半死。 老宅子是我爷爷奶奶留下的，有年头了，白墙灰瓦，屋檐下还挂着几串干瘪的玉米穗子。西厢房窗户纸都破了个大洞，风一吹，像张嘴一样咧着。张诚站在门口，对我比划着什么，嘴巴张了半天，就憋出一句话：“你先进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会是欲言又止吧？我皱着眉头，一脚跨进屋里。一股阴冷阴冷的潮气直扑脸门，屋里黑洞洞的，家具都蒙着白布，像具具棺材。我强装镇定，抽了支烟，猛吸一口，哈出一团白气。 就在这时，我听见墙壁后面有动静。“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木棍敲墙，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我皱着眉头走到墙边，用手指头戳了戳，那墙还挺厚，硬邦邦的。我心里正嘀咕着，突然听见一声闷哼，像是有人跌倒了。 我猛地一激灵，借着烟头在窗户纸上晃了晃，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天光，看见墙角有个东西。那东西穿着一身黑衣服，背对着我，蜷缩着身子，像条狗一样趴着。 “谁在那儿？”我厉声喝道。 那东西突然扑腾一下坐起来，转过身，脸上全是血污，一只眼睛瞪得老大，另一只眼睛却是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死死地盯着我。我吓得差点扔了烟。 “你……你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