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谁动我坟头草

林凡从那间关了十几年的小黑屋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外面天阴得厉害，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沉甸甸地压着。他走出门口，一股子霉味子混着尘土呛得他直咳嗽。这破地方穷得连块像样的木头都舍不得给他当棺材，死的时候就是草席裹身，往荒坟岗子一扔。 出来站稳当，他摸了摸额头。骨头硬得跟石头似的，脸上坑坑洼洼，别说模样了，连张人脸都快被饿没了。林凡自己都觉得，这回是活不成了。 他想起上辈子最后那会儿。死得那叫一个憋屈，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污蔑成魔头，一路追杀，最后连具像样的尸首都没剩下。连死都不得安宁，他恨啊。 可这十几年的小黑屋，倒是让他修炼成了半仙。小黑屋是道侣临死前给他造的，专门用来闭关的。没想到一闭关就是十几二十年，连外面世界怎么变他都不知道。 “咕噜噜。”林凡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觉得肚子叫得像是要生儿子。 他慢慢晃着腿，刚走出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子急促的脚步声。 “爹！爹！您可算出来了！” 林凡脚步一滞，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裙的姑娘，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这姑娘年纪不大，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也肿得跟桃儿似的，正是那种传说里形容的“梨花带雨”。 跑到他跟前，姑娘“扑通”一声跪下了，脑袋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哭声又响又急。 “爹……”她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孩儿等您等了整整十六年……您终于出来了……” 林凡一愣，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娘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干得冒烟，“谁是你爹？” 那姑娘猛地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她指着林凡，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爹，我是您的女儿啊！您当年被那帮狗日的追杀的时候，孩儿，孩儿……” “我操！”林凡没忍住，骂了一句，“你爹现在就在这儿站着，哪来的狗日！”他这口气憋了十几年，早就想找人发泄发泄了。 那姑娘被他骂得一愣，随即又开始哭得更凶了：“可是孩儿亲眼看到爹您被那些人推下悬崖……孩儿找啊找，哭啊哭，发誓要找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