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草头王座

朱由检咽了口唾沫，冻得喉咙发痒。他往嘴里塞了块冷硬的干粮，嚼得生疼。这破庙就剩他一个外乡人了，昨天那口子还隐隐作痛，是被狗咬的，丢人吧？可这世道，连狗都这么凶狠。 旁边树底下传来一阵吡啵声，像是有人在啃树皮。朱由检皱皱眉，没理会。他得想想怎么活下去。崇祯这年，荒年，饿不死都算有本事。 “喂！”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喂！那个穿衫子的。” 朱由检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空的，那点银两昨天就掏去向人打听了消息，结果得到的都是些鸡零狗碎的谣言。他定了定神，转过身。 树底下蹲着一个半大的小子，脸上糊着泥，正用爪子扒拉树皮。见朱由检看他，慌忙缩回头，嘴里还嚼着什么。小子约莫十三四岁，衣衫褴褛，看着就像饿疯了一样。 “你找谁？”朱由检声音有些干涩。 “找……找财主……”小子抬起头，眼睛浑浊，但骨子里透着一股野性，“我爹……我爹让他们给卖了，想跟着你们……” 朱由检心里“咯噔”一下。这乱世，买卖人口可是重罪，可这些山大王，谁管这个？他盯着小子，沉吟半晌。留个人跟着，至少有个照应，要是遇上山贼，还能有个帮手。 “走，”朱由检说道，“我带你去找点吃的。” 小子眼睛一亮，猛地扑过来抓住朱由检的裤腿，哭丧着脸：“谢谢官人！官人你是个好人！” 这一路颠簸得够呛。朱由检原本打算去邻县投靠一个远房亲戚，可走到半路才发现消息有误，那亲戚早搬走了。他现在sst是哪里都不知道，身上还欠着钱。 “前面有人家，”朱由检勒住马，“我们去讨点吃的。” 那小子眼睛一亮，跟着马匹跑得气喘吁吁。果然，前面有个小村子，炊烟袅袅，比这破庙强多了。 刚靠近村子，就听见一阵犬吠。朱由检心里咯噔一下，昨天那狗厉害，这回……他紧了紧缰绳，让小子跟在后面。 村口立着个打更的，看到朱由检这陌生人，上下打量一番，皱眉道：“干什么的？” “讨饭的。”朱由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 打更的嘟囔了句：“滚蛋，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呢，别在这儿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