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起微澜

朱员外家的米缸空了。 日子就像被榨干的西瓜瓤，一点水分都不剩。秋收的时候还是堆得冒尖的，眼瞅着就冻蔫了。朱由检盯着粮缸底那点见不得人的米粒，嘴角撇了撇，心里骂一句：“他娘的，这世道，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他是个穷书生，祖上在江南拆过台，家里产业败得差不多了。这时候赶上崇祯爷坐不住，年年催税，搞得老百姓跟被乌鸦啄了似的。朱由检去年还信心满满去应个试，结果考了个倒数第一，名落孙山不说，盘缠都丢了大半。 走投无路之际，他想起爹临终前的话：“家道中落怕什么，只要这脑子还在，就有翻身的可能。” 可现在，连翻身的念头都显得奢侈。他蹲在院里，看着那几株快冻死的青菜，顺手掐了根啃，苦得直咧嘴。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朱由检的脸瞬间变得比霜还白。他抹了把脸，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镇里晃悠。 镇子里的气氛不对劲。自从去年闹饥荒，官府开始抓人，说是“流民”，抓了就往南边发配，可谁知道到了那儿是死是活。今天，几个官兵又在街上跑来跑去，手里挥舞着鞭子，见着面生人就问：“去哪儿啊？不 sớm回村领那口粮，想饿死？” 那眼神，跟狼崽子似的。 朱由检低头装作看路石子，心里却跟猫抓似的。他个秀才，怕惹事，只想找地方躲躲。哪知眼前几个官兵眼尖，把他拦下了。 “哟，这不是朱员外家的少爷吗？怎么，不想回家领口粮啊？”为首的军官油嘴滑舌，脸上堆着笑，手里的鞭子却没闲着，轻轻抽在朱由检的胳膊上，疼得他“哎呦”一声。 朱由检低头咬着牙，忍着疼说：“我……我出城看看亲戚。” 官军不信，七嘴八舌地盘问。朱由检脑子一转，指着不远处一个破庙说：“我去那边看看，我爹……” 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朱由检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被另外几个官兵按在地上，拳头雨点般砸下去，那人哼哼唧唧，眼冒金星。 “别打了！别打了！” 朱由检急了，虽然怕，但还是喊了一声。 那军官瞥了他一眼：“朱员外，您怎么还替你那些穷乡亲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