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分开

手机“啪”地砸在沙发的绒面上，发出闷响。李阳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头，脸埋在臂弯里。空调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钻进来，刮得他脖颈发凉。客厅里只有电视低声播放着购物频道的噪音，他像是没听见。 妈的，这荐股的短信。净整些没用的，还发到半夜。李阳心里骂骂咧咧，手心全是冷汗。不是他怕亏钱，是这种时候，接到这种信息，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记得叶灵儿。上周她刚过完31岁生日，发朋友圈说想吃芒果布丁。他当时正套着个死工资，银行卡余额比脸还干净，连句“生日快乐”都没敢发。现在想来，脸都红透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叶灵儿发的语音消息。他犹豫了一下，点开。是 Dungeon Lady 游戏，她说刚打通了那个难关，让他也试试。 李阳嘴角扯了扯，听着她清脆的笑声，心里像被针扎了几下。他按掉语音，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微信跳出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她下午发的朋友圈。 一条是自拍，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图书馆门口。另一条是她和闺蜜逛街的合影，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配文是“今天天气好好”。 李阳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躺倒在沙发上。窗帘挡住了外面霓虹灯的光，屋子黑漆漆的。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叶灵儿的脸。 他想起上周见她时的情景。商场门口的雪人，她站在旁边，穿着风衣，手里抱着一杯热咖啡。她说周末想去爬长城，问他要不要一起。他当时正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哪还敢提去玩。 “好啊。”他下意识地说。 “那就周六见。”她说着，转身挤进人流里。 那时候他真以为，周末能和她一起。现在想来，自己连句“周六见”都没意义，更别提什么爬长城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没去看是谁发的。也许又是那些荐股短信，也许……也许是她。 他翻了个身，脸冲着天花板。窗外的车声好像小了点，但心里的声音更大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敢想什么未来。 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妈妈的喊声：“阳阳，回来吃饭了。” 李阳猛地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