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翠翠的歌声

马蹄声哒哒哒，敲在青石板路上，震得人耳膜嗡嗡响。九月天的边城，风不燥，晒不热，就是这马帮的骡马，走得 Organisation 够 Organisation，像一群撒欢的崽子， kickin' up 尘土，一路朝着城东的渡口赶。 坚刚心里头直骂。他这身皮，新得跟块擦屁的布似的，被颠得散架。他本来是个山里砍柴的，被土匪绑了票，几碗劣酒灌下去，就糊里糊涂跟上这马帮了。这帮孙子，一个个凶得跟饿了几天的狼，偏偏还喜欢装模作样，嘴里净是哼哼唧唧些打打杀杀的调调。 "坚刚，前头水路窄，慢点走，别给我丢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吼过来。 坚刚应了一声，眼角余光瞥见喊话的是马帮的老幺，叫老狗，外号丧门星。人长得很凶，走路的姿势也挺凶，但这家伙手艺不错，赶车稳得很。坚刚心里琢磨，这帮人里头，也就老狗还算过得去。 队伍走到渡口，要过河去对岸。摆渡的老头儿是个老婆子，坐在船头，摇着橹，嘴里嘟嘟囔囔唱歌。那调子咿咿呀呀的，像蚊子哼哼，又像啥鸟叫唤，竖着耳朵听半天，坚刚也没听懂个啥意思。他正烦得要死，冷不丁听旁边有人嘀咕： "翠翠的歌声，唉..." 坚刚竖起耳朵，这回听清了。翠翠？这名字咋这么熟呢？他使劲往船那边瞅，只见一个穿着靛蓝布裙的小姑娘，梳着两根小辫子，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看。她年纪不大，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眼睛特别亮，亮得像星星。 那姑娘显然也看见坚刚，脸一红，低下头去。但没走，反而把小手搭在船舷上，继续咿咿呀呀地唱。坚刚这回听清了，那歌调调是山里头的调子，简单得跟白开水似的，但咿咿呀呀唱出来，倒有几分清新。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姑娘也这么唱过。 "喂，小姑娘，你唱的啥歌？" 坚刚忍不住喊了一声。 那姑娘好像吓了一跳，手一滑，差点掉下船。旁边几个马帮的人吆喝："干什么！看仔细点！" 那姑娘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说："没……没啥。" 坚刚嘿嘿笑了两声，这丫头害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