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归

廉时走时，林帘湛特意多看了两眼他紧抿的唇线。那男人走路带风，宽肩窄腰的身材在人群中挺得笔直，连后脑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劲儿。可刚才在会议室里，他耳朵尖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这细节林帘湛可没忘。 回到工位，茶水间的香气正浓。她抿了口枸杞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刚被掏走一块肉。说不好为什么，或许是觉得委屈，或许是……或许是觉得亏欠了他什么。 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提示音让她动作一滞。打开一看，是廉时发来的：“晚上加班，不用等我了。” 林帘湛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七点四十五分。她这会正坐在办公室，离加班区有两条街。她突然想起白天下午三点，自己故意把那份该死的企划案往他桌上推的情景，嘴角不自觉抿出个死疙瘩。 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她鬼使神差地凑过去，随手点开后台的共享文档。廉时显然刚刚改完，里面有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红笔标注得跟血印似的。林帘湛逐行扫过去，发现他居然把所有她写的尖锐评论都圈出来，在旁边附了注：“逻辑混乱”“论据薄弱”。 她下意识想划掉那些字，手还没碰到鼠标呢，页面突然跳转，弹出一条消息：“林小姐，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林帘湛手指僵在半空。抬头时，正好对上站在门口的廉时。他手里还拿着外套，看到她，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有事？”林帘湛把电脑合上，故作镇定地问。 “没什么。”他走到她旁边，“刚才没说完的话。” “哪句？”林帘湛挑眉反问。 “你键盘的声音很好听。” 林帘湛差点被茶水呛到。她清了清喉咙，低声重复：“你键盘的声音很好听……” 廉时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滚动了一下。林帘湛赶紧垂下眼，低头搅动杯里的枸杞。空气里突然弥漫开一种暧昧不明的味道。 “走吧。”他忽然说。 “去哪？” “你公司楼下有家新开的湘菜馆，尝尝？” 林帘湛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那家店，是她刚搬来的时候听同事吹嘘过的。环境嘈杂，味道却霸道，吃的人眼泪汪汪，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