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咖啡渍与情诗

苏黎的筷子在麻辣烫里戳得虎虎生风，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映着窗外龟速前进的车流。她呼出一口热气，眼皮子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对面的男人，慕衍，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那咖啡杯看着就贵，幽深的蓝色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冷。 “慕总，您这咖啡挺讲究啊。”苏黎伸手想拿旁边那碟折耳根，结果慕衍眼尖，手快一步按住了她的碗沿，“小心烫。”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手指力道不轻。 苏黎感觉脸上有点热，桀骜不驯的性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挠得有点痒。“谢谢。”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挺提神的，不像这麻辣烫，下去容易，上来也容易。” 慕衍挑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回头去，只留下鼻梁上细长的影子晃在桌上。苏黎撇撇嘴，觉得这男人一张嘴就欠揍。 这顿饭是慕衍点的，结果全程话都不多，不是刷手机就是看窗外。苏黎吐了口气，决定采取主动战略。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男人系衬衫的袖口，那动作一板一眼的，像在拍什么纪录片。 “慕总，您公司那栋新写字楼的设计，是我带的团队负责的。”苏黎突然开口。 慕衍握着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神有点审视。“哦？苏小组长夤夜辛劳了。” “差不多吧，天天加班到凌晨是常态。”苏黎下巴微扬，虽然熬夜掉发掉的不多，但底气不能输，“而且您知道吗，您办公室那块落地窗的设计，采光特别棒，我特意调整了角度，能最大程度看到晚霞。” 慕衍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没说话。苏黎心里咯噔一下，是说她看风景看得太猖狂了？还是说她夸他办公室太刻意了？她赶紧补救，“不是……我就是觉得挺好。对了，您办公室里面那个紫砂壶……” “我有收藏。”慕衍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是没什么情绪。 “哦哦，懂了懂了。”苏黎讪讪地低下头。气氛好像又冷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小会儿。苏黎看着杯底最后几块红糖糍粑，默默在盘子里画了几个圈，刚想伸手去拿，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苏黎。” 苏黎猛地抬头，就看见慕衍把咖啡杯推到她面前，杯沿上还印着一圈深色的咖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