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愤怒的歌手

陈默把那三个硬币在手里掂了掂，钢镚儿沉，那枚塑料的hostile面值的尤其轻，像块扔掉不用的塑料片。他叹了口气，没动。天太冷了，蹲在路边唱，嗓子都得冻僵。前两天还阳光灿烂，怎么说变就变？他摸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说今儿半夜有雪，嘿，这才下午。 没别的事干，陈默又摸到琴盒里，把那把破得掉弦儿的民谣吉他拿出来。琴弦早就不合调了，声儿提出来全跑调，但这破玩意儿皮实，风吹雨打都不怕。他坐在公交站牌底下，把吉他支在膝盖上，调都没调，就开始哼。 哼着哼着，就哼出了调子，不成词，就是些咿咿呀呀的。他自个儿听着，咦，好像还真有点意思。他想，要是能编点词唱出来，不就能活下去了吗？饿死也不能睡大街啊。 这么想着，他就开始编词。脑里嗡嗡响，手指在琴弦上乱按，一个音错，另一个音补上。这一段儿，那段儿……他越编越兴奋，脸冻得通红，呵出的白气一大团一大团的，在路灯下晃晃悠悠。他完全忘了冷，也忘了手里的三个破硬币。 一曲子下来，他长舒一口气，感觉心里踏实多了。虽然还是得饿着，但至少有底气了。他灰溜溜地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走到下一个路口，准备唱。 他刚站定，就听见身后有动静。“喂，你那个破吉他，能不能别唱了？烦不烦啊？” 陈默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大汉，一脸不耐烦。那人手里还拿着个烟， smoke从烟头飘出来，像条黑色的蛇。陈默心里一沉，这年头，越来越没人愿意听民谣了。 “哥们儿，”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要是不烦，我给您唱个曲儿。” 那人用眼角余光瞥了陈默一眼，哼了一声，“念叨啥呢？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陈默没说话，就拿起吉他，开始弹。他先把那曲子弹了一遍，然后开始唱。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有感情。他唱的是他自己写的词，唱的是他的生活，唱的是他的梦想。 那首歌，叫做《流浪歌手》。 “我是个流浪歌手，没有家，没有窝。 我背着一把破吉他，走遍了整个城市。 我用我的歌声，换取一顿饭，一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