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跑得气喘吁吁，破布衫被汗水浸得紧紧贴在身上。肚子里那股子饿劲儿却不依不饶，咕噜咕噜直叫唤，好像有个无赖在那儿翻箱倒柜。他娘和弟弟还在家里等着他，一想到那俩小家伙饿得小脸发白，林远心里就一阵发毛。

转过一个山嘴，远远就看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他爹林老实正杵在那儿，手里还拎着个破篮子，眼神蔫蔫的。林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迈开腿小跑过去。

“爹——”他喊了一声，差点一头栽倒。

林老实抬头瞅见他，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亮，赶紧把篮子往地上一扔：“回来了啊？跑这么快，地里的活儿干完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欲言又止。

林远把头一扬，故意挺了挺胸脯：“干完了！快了快了，就剩这几垄麦子没除完草。”心里却哀嚎一声，早知道跑这么快会累成狗啊！

林老实没再说话，走过来接过篮子，哗啦一倒，里面全是野菜根须和几片发蔫的树叶。林远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娘和弟弟，估计又只能喝稀粥了。

“走，回家去。”林老实叹了口气，“你娘问你好几遍了。”

回到家，林远娘正守着灶台熬粥。见儿子回来，立马迎上来：“回来啦？跑这么一身汗，累坏了吧？快去洗把脸。”

林远娘脸上添了道新的皱纹，嘴角却挂着笑：“你爹晚上多剥了几个玉米，晚上炖点汤。”

林远心里暖烘烘的，但还是忍不住抱怨：“就指望那点玉米？”他扒拉了两口碗里那点黑乎乎的糙米，实在咽不下去。

林远弟弟林远标怯生生地举起手：“哥……哥，给我块野菜干吧？”

林远瞪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野菜饼子，扔给他：“拿着吃吧。”心里骂自己，早该多攒点野菜干粮了。

晚上，林远偷偷溜进林远标的房间，塞给他一块家里的红薯干。小家伙眼睛放光，赶紧捂在被子里啃起来。

“哥，你轻点儿，别让人看见了。”林远标含糊不清地说。

林远拍了拍他的被子：“放心吧，没人看见。”心里却一阵愧疚，这日子过得跟受罪似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远就醒了。他悄悄起床，蹑手蹑脚地走到林老实家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