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情愫渐生

林秀芬下地的时候，脖子还冻得生疼。她娘留下的老木头床，早上起来就透着一股子潮霉味儿，让她只想立刻滚出去。但她忍住了，走到院子里，搓了搓冻僵的手，开始活动筋骨。 昨晚没睡踏实，听着外面有人影晃悠，估计又是住在村口的李寡妇一家子。她娘走的时候，就留下这么个破摊子，还得伺候这么些个主子。林秀芬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眼下得先顾着肚子里的娃。这胎动了，她得赶紧弄点吃的。 院子里那几棵小葱，是她上回从镇上带回来的种子。算算日子，该出苗了吧？她弯腰蹲下去，拨开薄薄的浮土，果然看见嫩绿的小脑袋钻了出来。林秀芬心里顿时亮堂了些，赶紧回去淘米熬粥。 灶膛里的灰还没完全清理干净，她用柴火棍捅了捅，点燃了几根废弃的秸秆。火苗窜起来，映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昨晚翻腾的肚子，今早又饿醒了。她摸了摸怀里，掏出半块早上啃的冷馒头，又从米缸里舀了点米，倒进锅里。 水烧开后，米也下了锅。林秀芬没盖锅盖，就任由蒸汽氤氲。屋子里太冷，她得趁热赶紧弄点吃的。她娘留下的老镰刀，现在磨得锃亮。院子里那几只鸡，昨晚偷吃了她藏的玉米粒，今天得好好管教管教。 粥快熬好时，她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李寡妇的，倒像是住在隔壁张婶家的女儿小翠。小翠是个刚进门的媳妇，老实巴交的。林秀芬心想，人看着挺勤快，就是身子单薄。 “秀芬，你还没起？”小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担忧。 林秀芬没好气地回道：“醒了，等着吃粥呢。” 小翠推门进来，看见林秀芬正忙碌着，连忙放下手里的红漆桶。“你身子虚，别老这么早熬。”她往灶台边靠了靠，帮忙搅了搅锅里的粥。 “我没事。”林秀芬低头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熨帖。她娘走的时候，就只留下她一个孤女。这会有人帮忙搭把手，倒让林秀芬觉得，这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粥熬好了，林秀芬盛了两碗，递给小翠一碗。“你也吃点。” 小翠摆摆手：“我早上吃过了。”她看着林秀芬碗里只有一个冷馒头，忍不住又说，“你要是馋了，我那还有半个花生饼子，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