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挣钱不易

林秀芬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身上那股子潮气让她浑身难受。她妈留下的这床被子，看着老土，还真不是一般的潮。听窗外风声听着就瘆人，估计夜里得冻死个人。“解放”的动静终于停了，家里穷得叮当响。爹死得早，靠娘拉扯几个孩子，现在娘也病倒了。 她娘躺在床上，气色比之前更差了，脸上那股子病态的灰白颜色，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林秀芬赶紧爬起来，伸手摸了摸娘的脸，“娘，你咋恁烫？” 她娘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若游丝，“芬儿，娘怕是熬不住了……你……你可得给爹娘争口气。” 林秀芬眼眶一红，咬着唇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娘是怕她，怕她这个唯一的女儿以后日子不好过。可她能咋办？她能眼睁睁看着娘病死，自己跟着饿死吗？ 她坐到娘身边，轻轻擦着娘额头上的汗，“娘，你别胡思乱想，我一定会给你找药，我一定会挣钱。” 她娘欣慰地点点头，握住她冰凉的手，“芬儿，娘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你去找你三舅吧，他在镇上开杂货铺，说不定能帮帮你。” 林秀芬一愣，她三舅在她印象里，是个酒鬼，人还能咋帮？可现在，她好像已经没得选了。 她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背上一个破旧的包，就出了门。秋天的早晨，冷风刺骨，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只是一件破旧的棉袄，两腿冻得哆嗦。她走过镇子，看着那些穿着新衣裳的孩子们，心里酸得不行。她多想也有一件新衣服，可她没有，她只有这些破烂。 她走到三舅家，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来开。三舅正坐在门口晒太阳，一股子酒气扑面而来。他见是个女的，眼睛都没抬，“啥事？” 林秀芬咬了咬牙，说：“三舅，我娘病了，我想找你借点钱。” 三舅把眼一瞪，“借钱？你咋不去给你爹要？” 林秀芬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说：“我爹……我爹没了。” 三舅听完，眉头皱了皱，看着她，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说这些有啥用。我这里没多少钱，你拿去。” 他拍拍口袋，摸出几张票子递给她。林秀芬接过来，一看，只有十几块钱。她知道，这点钱根本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