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遇

林秀芬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身上那股子潮气让她浑身难受。她妈留下的这床被子，看着老土，还真不是一般的潮。听窗外风声听着就瘆人，估计夜里得冻死个人。 「解放」的动静终于停了，家里穷得叮当响。爹死得早，靠娘拉扯几个孩子，现在娘也病倒了。她林秀芬要是再窝囊下去，还真就活不下去了。 她在炕上爬起来，哆哆嗦嗦摸到墙角那把破铣头。地里的花生快熟了，不赶紧收回来，等下雨全得烂地里。头痛得像是要炸开，可眼下没得选。她系上家里仅剩的一条破围裙，抄起铣头就往院门外走。 天色是阴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院子外那片地，花生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林秀芬弯下腰，麻利地拾起掉在地里的花生，动作算不上快，但每一下都挺结实。她摸出兜里硬邦邦的几个窝头，啃了一口才一碗水的作用大。 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阴阳怪气地笑：「哟，林家大小姐出门啦？可别是饿出病了吧？」 林秀芬脚步没停，但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她回头，就看见王翠花挎着篮子，正斜眼瞅着她，嘴角那股子坏劲儿藏不住。 「你管得宽。」林秀芬头也没抬，继续干活。 「我怎么管得宽了？你家那快地，眼瞅着就要荒了。林家大小姐，是不是该出份力？」王翠花挑眉，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林秀芬站直了腰，背对着王翠花，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吃饱了撑的？」 话粒子不重，却砸得王翠花脸一白。她哼了声，挎着篮子就走了，但脚底跟不老实，时不时就往林秀芬身后探头。 林秀芬没再理会，弯腰继续干活。心里憋着一股火，却不知道烧哪儿好。她设想着，要是能有钱，是不是就能让娘安心躺下，是不是就能买床新被子？可钱从哪儿来？她手里没本钱，也没门路。 突然，地头传来一阵异响。林秀芬心头一紧，赶紧扭头望去。只见一个半大的小子，正蹲在一丛草里，手里还攥着个小老鼠。那小子看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正瞪着黑亮亮的眼睛，贼忒忒地往这边望。 林秀芬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镰头差点没拿稳。她赶紧直起身，压低声音吼道：「谁在那儿偷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