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师翻白眼

陈年糕对着镜子里的人，叹了口气。镜子里的小姑娘扎着马尾，眼睛大大的，皮肤白得像只小兔子，就是嘴角那股倔强劲儿，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她刚从厨房里钻出来，围裙还没解开呢，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碗。 那碗年糕滋啦作响地冒着热气，白胖胖的年糕团子沉甸甸地卧在碗里，上面撒着红亮的枸杞和翠绿的葱花，柜子里那罐自家腌的琥珀色桂花酱还没舍得用，打算等明天早上浇上去。陈年糕舔了舔嘴唇，感觉这会儿连空气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她转过身，端着碗就往客厅走。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卷到手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这人就是时墨卿，国画大师，也是她现在名义上的“导师”。 时墨卿放下手里的宣纸，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陈年糕把碗往茶几上轻轻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吓得时墨卿眼皮跳了跳。 “老师，”陈年糕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中午您不是说要吃点清淡的？我这就去厨房把您那份留着。” 时墨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碗年糕，又看了看陈年糕那张没心没肺的脸，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过这个丫头。“我说的清淡，是指清淡的食物，不是指……年糕。”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大概是没吃饭的原因。 陈年糕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时墨卿言下之意。她非但没把碗收回去，反而凑近了点，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年糕，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年糕的软糯和桂花酱的香甜在嘴里交织，她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嗯……”她咂咂嘴，似乎在欣赏这美味，“就是这个味儿。” 时墨卿看着她这副样子，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这刚收到的学生，别的没有，就是犟得像个石头，还偏偏对年糕有着近乎执念的喜爱。 “陈年糕！”时墨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艺术和食物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