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师我不听

陈年糕对着镜子里的人，叹了口气。镜子里的小姑娘扎着马尾，眼睛大大的，皮肤白得像只小兔子，就是嘴角那股倔强劲儿，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她刚从厨房里钻出来，围裙还没解开呢，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碗。碗里的糖水年糕刚出锅，白胖的年糕团子浮在金黄的姜糖水上，飘着几片薄荷叶，看着就诱人。 陈年糕可是个小吃货，刚才是看她冰箱里还有点年糕面，就忍不住偷偷做了碗当宵夜。结果刚煮好，就被楼上的声音喊了下来。 “陈年糕，你又在下面偷吃啥好东西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带着点戏谑。陈年糕不用抬头也知道，准是那位新搬来的国画大师，沈墨。 她慢吞吞地爬上楼梯，慢吞吞地解开围裙，脸上堆起标准的、带着点撒娇的笑：“沈大师，您还没休息呢？我都吃完了，没耽误您雅兴。” 沈墨就坐在客厅的阳台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张宣纸，正对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听到她说话，他这才转过身来。陈年糕的目光被他定住了一瞬。 沈墨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微微卷起，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今天化了个淡妆，眼线很细，睫毛长，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像幅画。 “就你这种没艺术细胞的人，”沈墨的语气很淡，没什么起伏，但陈年糕听得出来，他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也敢说话？” 陈年糕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大师，您说得都对。我就是个没艺术细胞的人，也不会画画。我就是个只会吃年糕的俗人。” 沈墨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所以呢？” 陈年糕把搪瓷碗往茶几上一放，声音响亮：“所以，我就是喜欢年糕啊！这个又甜又软，最好吃的年糕！” 沈墨看着她，眼神带着审视，好像在研究什么新物种。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年糕是食物，不是艺术。” “可你，”陈年糕凑近了一点，语气带着点挑衅，“总不能否认它进入过你的画里吧？” 沈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那是意外。我画的根本不是年糕。” “意外？”陈年糕眨眨眼，指向他的画框，“您看看这幅《月夜》，那旁边浮在姜糖水里，像不像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