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诗与代码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又秃了点，夏天快到了，叶子眼看就要掉得见天了。林晚盯着蚂蚁搬家，手指在膝盖上转来转去。蚂蚁搬家这点事儿，她看三天三夜都不会腻歪，尤其是那几只扛着碎面包屑的小工蚁，走得磕磕绊绊，像极了她现在这心思。 “啧，跟本小姐似的。”林晚嘀咕一句，把目光挪到巷尾。巷尾新开了个小铺子，玻璃门上贴着红彤彤的“顾氏代码”，门口挂着个二维码。林晚路过的时候，手里那串糖葫芦都快被她捏化了，还是硬是忍着没进去看。 顾深，顾氏代码的老大，是个传说。传说他年纪轻轻就得了个编程大赛的头奖，传说他写的代码能跑赢时间，传说他看人一眼，就能让人心甘情愿交出银行卡。林晚对这些传说一个字都不信，她只信一件事——顾深家楼下那家煎饼果子摊，他从不自己买。 今天太阳有点毒，槐树底下都晒出个人形剪影。林晚眯着眼，突然看到几只蚂蚁挤作一团，不知道是打翻了谁的粮仓，还是谁踩了它们的路。它们乱作一团，推搡着，争抢着，跟人挤地铁似的。 “就这点出息？”林晚噗嗤笑了一声，弯腰去帮一只掉队的蚂蚁拍开身前的树叶。那蚂蚁看见她，愣了愣，然后慢悠悠地调转方向，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爬了两步，又慢悠悠地停下了。 林晚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非得跟着顾深。她写诗，他写代码，八竿子打不着。可偏偏就是看他不顺眼，又忍不住想起他。想起他每次来巷尾买煎饼果子，都把糖浆抹得跟鬼画符似的；想起他看她的眼神，冷冰冰的，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顾深那个小子，就是块冷冰冰的代码，本小姐看着都难受。”林晚自言自语，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可他写的代码，是真的好看啊。” 她挠挠头，觉得自己挺傻的。嘴上说着讨厌，手心却痒痒的，像是想伸手去试试那些代码是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一只花蝴蝶飞过，翅膀上沾着几粒面包屑。林晚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追过去，伸手想抓住它。花蝴蝶却不光顾着她，顺着巷尾的方向飞走了。 林晚叹了口气，追着花蝴蝶跑了两步，又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