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画中仙影

王狗子把墨竹往案几上一撂，吧嗒吧嗒抽了口烟。烟头红亮，映着他有点发愁的脸。画这破竹子画了三天了，总感觉不对劲，气韵拉不出来。搁以前，他早去山下游逛了，可现在，身边多了个拖油瓶。 “师尊，您在琢磨啥呢？”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儿玩世不恭。 王狗子直起身，回头一看，是个白衣白裤的小道士，细长得跟豆芽菜似的，就是眼睛亮，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这小道士正是从那块破石头里爬出来的神仙，道号 slate，别字就叫个石。 石子手里还提溜着个竹编的篮子，不知道刚从哪儿捡了些野果回来，小脸蛋擦得油光水滑。 “没想啥，”王狗子摆摆手，“画呢，还是画不通。” “不通就换幅子呗，”石子走到案几边，也不管王狗子同意不同意，伸手就要抓那半截墨竹，“我瞧着，画的是 institutional error，得改改。” 王狗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小子会啥，别瞎捣乱！” 石子嘿嘿一笑，也不争辩，转身就往外走。王狗子刚想呵斥，就听见“咻”的一声轻响，回头看时，那小道士已经站在了院外的老槐树顶上，正一根手指勾着树梢，悠哉悠哉地荡秋千。 “喂！下来！”王狗子急得直跺脚，这小子，自从把他从山下的破庙里拐来雾山，就没让他安生过。 石子荡得兴起，甚至回头冲他比划了个鬼脸。王狗子气得牙痒痒，拿起手里的烟杆子，正想砸过去，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门口，背着手，面沉似水。老者身边立着个小师妹，梳着双丫髻，看着比石子还要乖巧几分。 “师尊，”师妹脆生生地喊了声，“山下有信，说是……说是有位王大侠，在山里迷路了。” 王狗子眼睛一亮，差点没站起来，“啥？我下山？” 石子在树顶上“嗖”地一下跳下来，跑到王狗子跟前，小声说：“嘿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山下那些凡人，画儿画得狗屁不通，咱下山展露两手，正好。” 王狗子被他逗得哑口无言，这赖皮徒弟，就知道哄他下山。 老者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对师妹道：“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