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雾山初遇

苍松翠柏掩映间，雾山深处的小柴屋外，凉风带着松针的清香，吹得茅草屋顶的几根稻草晃晃悠悠。屋里头，王狗子盘腿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着半截没写完的墨竹，叹了口气。 “唉，画到最后，又觉得不对味儿。这山里的竹子，怎么画都像外面城里的那帮酸腐文人画的，没劲儿。”他嘟囔着，手里头的墨汁在竹叶上洇开一小片，深吸一口气，又用布擦了擦。 王狗子，不，他现在更喜欢自称王画师，虽然实际也就是个砍柴卖钱糊口的凡人。三十年前，他在镇上见过县令的画师，随手画了几笔鸡毛鸭血的山水，就被捧得上天，赚得盆满钵满。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自己有那本事，也不用在山里受这份罪。后来机缘巧合捡到块墨玉，对着琢磨，倒也真的能勉强画几下。 但这山里的空气太冲，精神头又跟不上，画着画着就容易走神。尤其是最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来。不是说山里的妖精野兽，是说……别的。 他从柴火边摸出个铁皮罐子，倒出半块干粮，就着凉白开啃起来。山里的活计，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头几天还发低烧，今天好些了，但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正啃着，柴屋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狗子把剩下半块干粮揣兜里，眯着眼往外看。 门口站着一个老头。 不是山里的猎户，也不是进山的香客。这老头看着太显眼了，一身破破烂烂的青色道袍，边缘都快磨秃噜了，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粗布。头发乱糟糟的，跟山里的疯子似的，但那双眼睛……挺亮的。亮得让人心里发毛。 “老人家，进来说吧。”王狗子放下筷子，算是招呼。 老头没动，站在门口，咧着嘴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小娃娃，看你在这儿唉声叹气的，是不是画不好画，心里烦啊？” 王狗子奇了，这老头咋知道自己愁这事儿？定睛一看，嘿，老头的手里正端着一个……画框？但那画框也太奇怪了，不是木头做的，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树皮，上面画着个打太极的老头，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你既会说人话，也不怕被山里的东西吃了，想必不是凡人吧？”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这都啥逻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