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天气……”林花开了又抹了把脸，雨丝糊了一脸，黏糊糊的。柜台底下那个小花铲都快被淋透了，平时收着还能当个小摆件，现在看着就跟水桶似的。店里的冷气开得正猛，门口进来的人一多，呼出来的白气跟她的碎发似的，直往下飘。

刚送走一个买康乃馨的中年妇女，说要送给老领导，一股子送礼那味儿。林花开了撤下笑脸，对着空荡荡的前厅唉声叹气。花店开在老城区，临街，但生意一直就这么不温不火。花是挺好看，可没几个懂行的，能来的就这几种人——买点葱兰配嫁妆的，买点勿忘我应付母子的，再要么就冲着三角梅那红得扎眼的喜庆来的。

雨没要停的意思，她看着窗外，心里跟这天气似的，乱糟糟的。上个月刚裁了两个兼职小妹，手头紧得抠脚。房东李姨催着交下个季度的房租，电话一打，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打算怎么凑钱。

“姑娘，买盆仙人掌吧。”

一个伞骨歪斜的黑色外套冒出个脑袋，吓了林花开了一跳。这雨里晃悠的，是来找她的？她也搞不清楚。抬眼，是个男的，三十岁上下的样子，脸上沾着点泥水印子，头发根根都竖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啊，先生，仙人掌怎么了？”林花开了赶紧撑开伞去。

“看你这花店里，就缺个带刺的。”男的对着她笑，眼睛亮亮的，雨水顺着眉眼往下淌，“今天不买，下次可能又下雨了。”

林花开了心里一咯噔。这嘴……这是挺会说话的。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有点印象。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只当是错觉。

“没带伞？”她指了指外面。

“嗯，等会儿挤公交。”男的干脆地回答，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盆小桃枝上，“这个要吗？看着挺精神的。”

“这个卖五十。”

林花开了伸手去量，结果手一抖，惊动了旁边一只探头探脑的金丝雀。扑棱棱飞起来，撞在了他的肩膀。

“哎哟！”男的吓了一跳，伸手去够，结果手一滑，整个花盆歪了，花泥往下掉了不少。

“我的花！”男的慌忙去扶，结果花盆太大，自己脚下没站稳，直接单膝跪在了水里，溅起一大片泥水。

林花开了手忙脚乱地想扶他起来，自己也被泼了一身水，两人狼狈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