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镜中的鬼

许阿树搅了搅碗里那几片寡淡的馄饨皮，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心里头却在琢磨九儿那话。瞎子怎么了？就能看不见就没事儿了？九儿摆那副小玩意儿的样子，他看着就是觉得烦。不过……手里这碗馄饨是真不咋地，清汤寡水的，连点嚼头都没有。 正想着呢，街角那茶馆飘来一阵喧哗，惊得碗里馄饨滚了两滚。许阿树眉头一皱，站起身就往外走。九儿赶紧拿起那铃铛，叮叮当当地跟着晃悠。 “许师傅，哎，哎，去哪儿啊？” “看热闹去。”许阿树头也没回，步伐都快了点。 到茶馆门口，声音就大得吓人。几个老杀手围着一口老式镜框，表情都挺严肃，像煞有介事地讨论着什么。许阿树凑过去，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里混杂着茶叶香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粉笔灰味儿。 “这是干啥呢？”许阿树随口一问。 领头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听到声音捋了捋胡子：“许师傅，正跟您请教呢！这事儿邪乎得很，我们几个老手都给整懵了。” 许阿树伸手指了指那镜框：“咋邪乎？” “您看，”尖嘴猴腮的把镜框往许阿树面前一递，“就这玩意儿，昨天在城南李寡妇家找到的。放个灯一照，镜子里……镜子里能瞅见人影儿！” 许阿树不用看，直接闭着眼用手指捻了捻镜框边角，摸着是木头，还上了层漆。“鬼画符呢？” “可不是！”领头急了，“李寡妇死的时候，就在这镜子前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几个估计是眼拙，就没把这玩意儿当回事。可今天个把月了，城里风声紧，咱们……” 许阿树心里头咯噔一下。风声紧？该不会是又出啥事儿了吧？他没多问，直接接过镜框，走到茶馆外头那盏昏黄的路灯底下。九儿也凑了过来，抱着胳膊，小声嘀咕：“许师傅，您这胆子咋就这么大？瞎着也能碰瓷儿？” 许阿树没理会九儿，仔细端详着那镜框。木头纹路是假的，漆底下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杏仁味儿——砒霜的味儿。他凑近了闻了闻，鼻孔里一刺，直皱眉头。 “有股子骚味儿，”许阿树摸着下巴，“谁 he 用的这玩意儿？” “许师傅，您可别瞎说，这明明……”尖嘴猴腮的急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