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失踪的病人

许阿树摸了摸鼻头，九儿这话说得，像裹着蜜似的。他推了推下巴上挂着的眼镜，镜片后的世界一片模糊，但周围嘈杂的声音，老板娘说话时衣角摩擦的细微动静，还有玻璃瓶子里水晃动的声音，他都清清楚楚。 “稀罕？我怎么觉得您这眼睛碍事呢。”许阿树没好气地笑了一声，端着刚沏好的茶，递给旁边坐着的病人家属。 那家属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焦虑的眼睛。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布长衫的布料，茶杯拿在手里，却像个烫手的山芋，没敢真的碰到杯壁。 “我娘……她昨天晚上走丢了。”男人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挺直了腰板，“医生说她精神不太好，有时候会自己在病房外转悠，我们也没太在意。结果今早去叫她，人就不见了。” 许阿树呷了口茶，茶是九儿给炒的龙井，叶子在杯底舒展，茶汤黄澄澄的。他没问太多，这种事儿，多问一句可能就多一分麻烦。 “你们报警了吗？”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报了。”男人脸上的焦虑瞬间更深了，“警察说要查监控，可重症监护室的监控昨天好像出了问题，坏了。现在就靠我们描述了。” 许阿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是没有声音，只是不再有那些干扰的杂音，只剩下主角细微的呼吸，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还有九儿店里特有的，混合着花香和茶叶香的味道。 他开始“看”。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耳朵和鼻子。男人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明显的心虚。他说话时的停顿，声音的起伏，都在出卖他的情绪。旁边还有个家属，不停地在打电话，语气是那种典型的抱怨和催促，但许阿树听出来，他握着电话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警察怎么说？”许阿树又问了一遍，这次是问那个打电话的家属。 “就让我等着，他们会处理的。”男人挂了电话，叹了口气，“我哥也在医院，他马上就下来了。” 九儿过来给许阿树续水，经过男人身边时，低声说：“这家属看着就绷不住了，你咋知道他手在抖？” 许阿树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