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店老板娘

"您这眼睛……可真是招人稀罕的物件啊。"花店老板娘九儿一边麻利地包着刚剪回来的红玫瑰，一边冲许阿树挤眉弄眼。她嘴里这么说，手上动作倒是一点不含糊，丝带捆得整整齐齐，活像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胖娃娃。 许阿树把脸埋在柜台底下，对着一沓账本，可我知道他根本没看。这姑娘说话声音尖得让人牙酸，店里摆的全是些歪歪扭扭的假花，盆栽里养着几条死气沉沉的绿虫子。自从上次路过闻到这股子甜腻味就总想来，特别适合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来这儿转转。 "看你这的模样，该不会是……瞎子吧？"九儿把一束红得发紫的玫瑰插进玻璃花桶，突然压低声音。许阿树这才把脸抬起来，"就你这眼神，跟瞎子还有半毛钱关系？" 我望着她脖子上挂着的银项圈，晃了晃能听见声音才算数的那种。她愣了一下，把东西往胸前揽了揽，"您别取笑人。"手指戳着我面前那本翻烂的《本草纲目》，"我爷爷就是给人治眼睛的，可惜没赶上好时候。" 说起这个，许阿树突然皱眉。这京城城里的人，嘴上喊着讲道理，心里盘算的全是钱。前阵子城南死了个老中医，就因为诊费收高了五毛钱。听说保险公司赔了一千两银子，现在到处都冒出些打着祖传旗号的郎中，专会卖些磨得锃亮的假药。 "您这店里生意可真好，能教我两招？"许阿树突然开口。九儿的手顿了一下，没好气地哼道："瞎子还学人混生意？"其实我看见她后院停着辆崭新的电动车，早就是个小老板的模样。 正说着，门外传来扫地声。九儿冲许阿树使了个眼色，把他往里屋拽。我摸着墙角往厨房走，路过水缸时闻到一股药味。这味儿太熟悉了，去年在同仁堂碰见过，是给小孩子治咳嗽的方子。 "您坐着，我给您倒水。"九儿在后厨忙碌，听见动静回头瞪了许阿树一眼，"别学人瞎按。"许阿树哼了一声，踹了踹旁边的小凳子。那凳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 没等九儿回头，许阿树突然伸手接住了椅背。我就坐在这把椅子上，只不过贴着墙靠得紧。什么招数，分明是想摸到水缸底下压着的旧铜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