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听不见的哭声

许阿树把门闩“咔哒”一声挂回原处，一股子抱怨的唾沫星子就顺着门缝儿灌了进来。他摸索着把门开条缝，探出头去，对上王婶子那张写满了不爽的脸。 “哟，这不是许师傅吗？起这么晚，不知道王婶子找你有急事啊？”王婶子嗓门真不是盖的，一嗓子能把隔壁刚出生的娃都吓一跳。 许阿树眯着眼，没急着说话，先竖起了耳朵。这老娘们儿，每次不高兴，嗓门都比平时高八度，一耳朵一听，就知道是那股子闹心劲儿没撒出来。 “啥事啊，王婶子？一大早的，把许师傅我从梦里拉出来，总得说个明白。” 王婶子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但那股子火气还是没压住：“老李家门槛上那把剪刀，倒着插着呢！”她指的是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家传剪刀，每天出去割菜都得用，放了两天没动，今儿早上她出门看见剪刀是倒着插的，感觉浑身不舒服，就好像老李家要出大事儿似的。 许阿树听完，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皱眉。他瞎，听别人说话，那得像听广播似的，得仔细分辨。王婶子这番话，重点就一个，老李家剪刀倒着插了。这事儿邪乎不邪乎？邪乎。搁谁谁不心里打鼓？但要论邪乎到家了，那还得往后排。 “知道了，王婶子，我这就过去看看。”许阿树把门又关上，手上还搭着门闩，叮叮当当地响。 王婶子又补了一句：“许师傅，你可千万别觉得这事儿没啥大事儿，那剪刀可是从你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怎么会无故倒着插呢？” 许阿树没吭声，各人心里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定。他瞎子一个，看不见那剪刀是倒着插的，但能闻到王婶子身上那股子火烧火燎的焦躁劲儿，能听到她说话时那噼里啪啦的心虚声，还有那不存在的“倒插剪刀”的诡异氛围。这些玩意儿，比看见一只鬼还让他觉得有意思。 许阿树抄起自己的盲杖，拐着腿就往老李家门口走。他家离得不远，也就两条街的距离。盲杖头在水泥地上“咚咚咚”地响，这点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老李家门口挂着个牌子，上书“李记豆腐店”，豆腐店早上一般都关门较晚，不过许阿树知道，老李这人心善，有时候伺候完病人，天黑了也得自己开车去镇上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