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奇迹发生

天刚蒙蒙亮，豆皮儿巷口的老豆腐铺子“豆腐张”就支起了伙计，砖炉烧得正旺，浓白的热气子直往街面上冒。我能听见隔壁王老头早市卖菜吆喝，能听见对面铺子老板娘甩锅瓢的“咣当”声，愈发热闹。 我蹲灶台边，istency不够，倒进去的水比率又错了点，搅不动。这Damn天气，潮得难受，豆子泡俩宿，腥味儿都压不散。我烦躁地解了解腰上系的蓝布围裙，袖口揸得油点子斑斑，不是豆腐脑，是上回那老瘪三赖账时甩的酱。 “我说老张，”巷口遛鸟的老爷子拄着拐棍晃进来，腰间那串铜铃叮当作响，“还没聋？昨儿隔壁茶馆那唱戏的丫头，可是又唱了新本子《牡丹亭》哦。” 老爷子一提，我立马想起。小青子，茶馆里捧哏的，大本事是会唱曲儿。个子不高，衣衫总不太整，但唱起戏来，眼珠子都会亮。我捏了把算盘珠子，数着今天的账，一上午就这几个熟客，麻花铺李婶，邮局小程，还有……还有小青子她哥，那毛头小子，老爱打听我豆腐脑怎么做。 “哦，是吗？”我应着，往灶台里又加了把火，“那丫头，唱得是顶好，就是……脸皮也忒薄了些。” 老爷子“哈”一声笑，摇摇拐棍走了。“嘿，老张，你这人，就是嘴贫。” 炉火噼啪作响，豆渣浮在锅上头，像黢黑的小漩涡。我抄起家伙，咕嘟咕嘟搅起来，泡沫子翻得凶，呛得我直咳嗽。突然，盖子边沿漏进道阳光，一束斜斜的，正好打在灶台上。那光里，有啥东西沉淀着。 我凑近瞧，是颗硌牙的玩意儿。黑乎乎的，指甲盖那么大，掉出来时还带着些黏糊糊的豆汁。我伸手捻了捻，有点硬，又有点……毛茸茸的？ 不是豆壳，不是锅巴，更不是啥沙子。我疑惑地把它搁灶台上，用铲子尖挑了挑，它不粘铲子，还轻飘飘地弹开了。我更纳闷了，今儿没见谁来买豆腐脑，更别说送这玩意儿的了。 灶台边蹭蹭的油点子，案板上的刀子冰冷。我盯着那黑东西出神，心里嘀咕：今儿这豆腐脑，怕是得加道“惊喜”了。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咧了咧，有点荒诞，又有点……期待？ 外面晨风渐起，吹得巷口那棵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响。我的豆腐脑，今儿怕是要变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