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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脑摊子支在巷口，早上人不多。王染慢悠悠和着面糊，手上的活儿不慌不忙，像他这人，没什么大野心，就图个安稳。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他抖面糊的手影镀了层金边。旁边茶馆里偶尔传来几声叫唤，大多是些老主顾，来得早，话也多。 “老王，今儿个豆子水灵不？” “灵，灵着呢！新摘的青皮豆。” 王染应着，心里想着豆腐脑的事。这摊子是他从老婆手里接过来的，老婆走之前说，豆腐脑是个良心活，莫伤了街坊邻居的胃。王染记着，到现在，配料一个不少，豆子都是自己挑的，黄豆、绿豆、黑豆，三种掺着煮，煮好了再过滤，面上撒点芝麻花生碎，浇上滚油，嘿，地道。 正琢磨着熬浆水的事，旁边茶馆的门“吱呀”一声敞开了。进来的是个穿浅蓝色袄子的姑娘，年纪不大，眉眼却挺周正。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篮子里是些干果点心，看样子是来串门的。 王染抬头，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认识。常来他这茶馆坐，一坐就是大半天，手里捧着个小本子，一会儿写一会儿画。听茶馆老刘说，是来寻人的，画的是个戏子，可跑了好多天，都没找着。 姑娘走到他摊子前，站定了，看着他的豆腐脑，浅浅“咦”了一声。“王老板，你这豆腐脑，好像……以前不太一样。” 王染心里咯噔得更厉害了，赶紧把脸凑过去：“哪不一样？我向来就这么做的。” “不是，”姑娘抿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以前，你做的浆水，豆子味儿更浓。现在，好像加了点别的什么，甜丝丝的，倒是更好吃了。”她顿了顿，又道，“我找我那个戏子朋友，跑了好久，他以前最爱吃你豆腐脑，说这甜头最解馋。” 王染一愣。他跟这戏子，懂什么戏子，不过是茶馆里的谈资。倒是这姑娘……听她说起那戏子，眼睛里亮亮的。 “那你找着了吗？”王染装傻问道。 “没呢。”姑娘叹了口气，“捞月的人，总是容易不见影儿。” 王染心里叹气。这市井里的事，谁没见过几个三三两两？捞月亮的，钓金鱼的，都有。他这卖豆腐的，就图个清净。 “你要是要，我这浆水，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