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周衍又喊了一声，语气里终于带点明显的不耐烦。他瘫在办公椅上，领带松垮地搭在椅背上，指节因为用力敲击桌面而微微发白。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眼底，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依旧锐利得像能刺破一层皮。

林晚转回头，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嗯。”她应得简洁，然后又看向窗外。雨又大了几分，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密集得像鼓点，把人心里那点不痛快都砸得稀碎。

周衍深吸一口气，像是打算放弃挣扎。他端起旁边剩了半杯的水，拧开瓶盖，没喝，只是把瓶口抵在鼻尖闻了闻，又皱起眉放下。“外面冷，添件衣服。”他自顾自站起来，没等林晚反应，已经走到她身后，两手插兜，也不知想干嘛。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在管我？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是吧？她拉开椅子站起来，想从他身边挤过去回自己工位，结果手肘被碰到了一下。

“啧，”周衍低哼一声，低头看着她，“磨磨蹭蹭干什么，急着走？”

林晚没理他，径直绕开他走到自己的格子间，后背还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她坐回座位，打开电脑，屏幕亮了一下。她没动鼠标，手指悬在键盘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走神的时候，桌上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小小的纸袋，粉色的外包装，上面印着个小兔子图案。她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支限定版的имальный цвет色玫瑰，插在简约的玻璃瓶里，还带着一张卡片。

卡片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力道很重： “加班辛苦了。记得按时吃饭。”

署名是：Z

林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动了一下。她不是没见过别人送花，以前在学校，偶尔也有追求者送些俗气的大捧玫瑰，她要么随手扔了，要么就当垃圾处理。但这个……不一样。

周衍不是没送过花。早年合作初期，他送过一次，是一大束红玫瑰，放在她桌上的时候还艳得吓人。当时她觉得挺讽刺的，一个只谈工作不谈别的甲方爸爸，送这么张扬的东西干什么？后来就没见过，她想，大概是他觉得自讨没趣了。

原来不是。

她又看向那张卡片，那力道很重的字迹，还有那句“记得按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