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敲得密，咖啡馆角落里那束落地灯暖黄的光晕被水汽搅得有些虚。林晚把杯子又往前挪了挪，指尖擦过杯壁那圈烫得发皱的 крафт-пак边缘，像不小心蹭破了层口香糖。她抬眼，对上对面男生抬手按了按眉心的高度。

“咳，”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闷闷的像是从两堵墙中钻出来，“我说，手机烫了能不能先放下？”

男生摘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忽，但还是被点亮的弧度给晃了晃。“哦。” 他含糊应了一声，手指还悬在屏幕上方没放下，拇指却不自觉地转了转，像在玩一个没开过的游戏。

林晚哼了声，又埋头看自己那本皱巴巴的文献笔记。纸页边缘都卷起来了，边角还沾着上回翻页时蹭到的咖啡渍，活像个月老那儿退了稿的毛衣。她本来只想找个地方避雨，顺便把导师刚甩过来的那堆数据捋顺。谁知道这雨下得像是要把整个城市给洗一遍，把街上的霓虹灯都给冲得氤氲发软。

对面男生又“咳”了一声，这次听得更清楚。他放下手机，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晚摊开在桌上的论文草稿上。几行字挤得密密麻麻，打印出来的墨迹还没干透。

“你写这个的？” 他指了指，语气带着点探究，又有点不确定。

林晚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对啊，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来这儿写小说的啊？”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那种有点自嘲的笑。“抱歉抱歉，眼花看错了。” 他自顾自地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和碎培根的气味混在空气里，有点像食堂后厨的味道。

林晚皱皱鼻子。这人怎么说话跟挤牙膏似的，还自作多情。她瞥见桌上那杯快要见底的咖啡，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要不要点杯新的，或者直接走人，回家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点外卖。

手机又响了，刺耳的铃声让她手一抖，几页笔记哗啦一下散开，其中一张还是导师刚邮件发过来的修改意见，皱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林晚心里顿时有点火大。

“喂，” 她没好气地接了电话，耳机里传来导师带着怒气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我改，您就别一天催八百遍行不行……”

对面男生像是被惊到了，身体往前探了探，低声问：“是你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