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把外面灰蒙蒙的天幕拍得稀碎。林晚捧着杯热拿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一点视线，她慢悠悠晃着杯子，看咖啡冒出来的小细泡沫像打翻了的糖。旁边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埋头看手机，连杯子烫到手都没察觉。

刚结束一组文献讨论会，主任又把她的新课题压了回来，理由是“不够有创新”。林晚撇撇嘴，心想主任的三峡大坝研究都多少年了，创新还剩多少？她这研究生啊，纯粹是花钱买一张文凭，顺便找点事做，别真把自己逼成科学家。咖啡快凉了，她晃了晃手指，杯底剩下的几块巧克力碎开始发颤。

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两个鲜亮的字：王总。

林晚皱了皱眉，这称呼是后来他提出来，她自己觉得别扭，可对方非要叫，她就只能硬着头皮认了。王绍廷，那个承包了她导师好几个项目的甲方爸爸，人如其名，霸道得跟绍廷的姓似的，轴得跟他的项目进度一样直线前进。他每次出现，都像一记重锤，把林晚那颗还算平静的心敲得七荤八素。

“喂。”林晚应了一声，没看屏幕。

“请务必过来一趟。”王绍廷的声音隔着手机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林晚能感觉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他签字的合同一样硬邦邦的。她说：“现在？”抬头看了看窗外，雨丝密得像针织品的针脚，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很抱歉，我这边还有点……”她想说还有点忙，比如思考怎么把这篇被毙掉的论文改成小品文投稿到某个不知名期刊。

“十分钟。”王绍廷打断她，“我在九百三十六号窗口等你。”

林晚“嗯”了一声，放下手机，开始在论文里找灵感。她总觉得，自己像颗被扔进死水的鹅卵石，安安静静躺在河底，突然就被个什么玩意儿给捞起来了。这捞人的人，还是个连咖啡都不喝、只谈项目的霸道总裁。

九百三十六号，林晚踩着雨鞋走到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她本来以为会看见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人，没料到站在窗口的，是个穿着深蓝工装、戴着安全帽的男人。他摘了安全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正低头看手里的文件，看样子是建筑图纸，钢笔在图纸上戳戳点点，像在玩某种只有专业人士才懂的密码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