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对着电脑屏幕，把第十八稿的方案又改了第七遍。导师那边刚甩过来的意见，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她手里滚烫的咖啡都给冻出了白霜。

"晚晚啊，你这审美还是得改改。甲方爸爸看这种玩意儿，估计得噎着。"导师的声音隔着屏幕有点飘，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这方案根本没法过审。

"知道了知道了，您说的都对。"林晚叹了口气，把文档保存，合上电脑。实验室剩下的学生一个不剩，连个能聊的都没了。她摸出手机，眼角余光扫过微信列表。那个备注"甲方爸爸"的头像，正亮着绿色的电。

凌晨两点，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对话框。那边秒回："刚看完你发的方案。设计感还行，就是太……林晚，你是不是又学美术去了？"

林晚嘴角抽了抽，回："陆总监审美在线，我说得对。"

"我说得不对，你还能不服气？"对方不依不饶，"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改？"

"改呗，还能怎样。"林晚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手机烫得慌，她抬手想拿开，却在这时听见那边传来上楼的声音。

她猛地坐直了。实验室楼层高，加班的人又少，这个时间能听到脚步声的人……只有陆司寒。

那天项目启动会，她作为设计助理忐忑登场。谁承想陆司寒板着脸扫过来一眼，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个男人，三十五岁不到，西装袖口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看人的眼神像在鉴定古董。

"林晚，"他开口时，办公室暖气明明开着，她还是觉得后颈发凉，"你那方案，明天别交了。"

"啊？"她下意识把工作本往桌肚里塞，"可是导师……"

"我不管导师。"陆司寒打断她，声音冷得能结冰，"我不管你导师让你改多少遍，我要的，跟你这二十四种调色板没关系。"

林晚盯着他衬衫的尖角，发现那上面沾了点咖啡渍。这个发现荒谬得可笑——在凌晨两点的加班现场，她居然在思考这个男人衬衫的洗涤方式。

手机又震动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三秒才打出："明天见。"

发出去的瞬间，她后悔了。明天见？明天非得见到他不可吗？可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只能盯着那个"甲方爸爸"的备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