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黑暗像这种老旧小区常见的午夜氛围一样，糊在了脸上。我踉跄着扶住玄关柜，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连踢都不想踢。钥匙串悬在手指尖晃悠，明明记得早上出门前还挂在脖子上，现在怎么就没了？是丢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还是说……干lapsing了？ 啧，真要命。肚子咕噜噜叫得欢，不是馋肉，就是身体在抗议，抗议我连续三天只靠咖啡和枯瘦的面包度日。Detox第一天，发誓要看紧口袋里的每一块钱和每一克卡路里，结果饿得眼冒金星。 墙上的奖状在黑暗里反射着惨白的光，像无数张判决书。数学竞赛鼓励奖、演讲比赛三等奖、还有某个什么征文活动的一等奖……摇摇晃晃的视线里，它们变成了一堆白纸屑，哗啦啦砸下来。精准地，其中一张“校级优秀学生干部”的奖状贴纸，粘稠地黏在了我的鼻尖上。 “……又来了。”我低声嘀咕，把奖状抠下来抹在裤子上。这破房子真是邪门，自从我租下这间堆满前任遗物的Studio公寓，它就跟中了邪似的，天天用奖状考验我的头骨强度。 钥匙串在沙发缝里找到了。是昨晚往沙发底下塞的时候，不小心滑进去了。该死，这沙发缝比针眼还窄。手指抠得发痒，感觉都能抠出火星子来，最后还是用订书机背面的针尖，才把那串磨得锃亮的钥匙扒拉出来。 起身，踢倒脚边刚脱下来的运动鞋。鞋子撞在墙上发出“梆当”一声，惊扰了楼道里飞舞的飞虫，它们嗡嗡叫着扑向玄关灯。按下开关，整个空间亮得刺眼。客厅电视还亮着，上面循环播放着养生节目主持人慢悠悠地说着“气要沉下来”。 我赶紧关掉。没胃口看大爷大妈跳广场舞的慢动作教学。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响亮。得赶紧想办法填饱肚子，不然这减肥大业，别说持续到月底，我看连走出这公寓楼都费劲。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股焦糊味混杂着宿醉没醒的头痛，扑面而来。厨房水槽里还泡着几个洗到发白的菜，旁边是半杯早上偷喝剩下的橙汁，氧化得微微发黄。 我挥挥手，准备回房间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