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太阳终于照进我的病房

剩下的半块面包黏在手上，我舔了舔，咸咸的，带着点发霉的酸味儿。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像是焊在墙上的一颗跳豆，忽明忽暗。我摸出最后的两毛钱，又缩回垃圾桶，手指冻得像针扎一样，还是没找到钱币，只抓到几片烂菜叶子。 风更大了，卷着纸屑和塑料袋，刮得我眼睛生疼。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手里的面包突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算了，不吃了，留着明天的早餐吧。我弯腰捡起来，面包皮都硬得能当砖头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条巷子了。投的简历投了有十好几份吧，就一封回音都没收到。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我掏出来，看到未接来电提示，还有四条短信，都是催我回电话。 “小雅，你那边怎么样啊？工资给够了吗？” “喂喂喂，接电话啊！”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回消息，也没接。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天快黑的时候，我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有个老太太在卖棉花糖。五毛钱一个。我犹豫了一下，掏出口袋里仅剩的五毛硬币，递了过去。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递给我一个白胖胖的棉花糖，说：“孩子，天冷，路上小心。” 我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凉飕飕的。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不是因为冷。我咬着棉花糖，慢慢往东走。路过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峰。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像在等谁。我绕过去，没和他打招呼。他好像感觉到了，转过头。四目相对，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心里有点乱。他是不是也在等我？我摇摇头，加快了脚步。不能去，去了还躲什么。 走到病房楼下的时候，äänä突然觉得有点累。累得不想走，不想想那些破事儿。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把那个残破的棉花糖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直到嗓子眼都甜得发腻。 棉花的丝滑口感还在嘴里，可心里还是空的。肚子叫了，我摸摸口袋，只剩下一小块硬邦邦的面包。又硬又酸，但我还是啃了下去。面包渣掉在衣服上，我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