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格子间里埋了把火

闹钟第三次响，我烦躁地一脚踹在被子上。被子被我踹到地上，弹簧嘎吱作响。我坐起来，伸手抄起旁边那座歪歪扭扭的闹钟，掰开后面的盖子，把里面的电池抠出来，随手就扔了。喜滋滋地，这下安静了。我往窗外瞥了一眼，天还是那副灰蒙蒙的吊样，好像整个世界都得了肺结核，整个都是灰的。 我套上昨天洗干净的衣服，那件印着向日葵的T恤，穿在身上还是有点紧。镜子里的我，眼睛是红的，估计昨晚又哭了。我揉了揉眼睛，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做了个鬼脸，呆头呆脑的。我扯了扯嘴角，是那种牵强附会到极致的笑容，连我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了。 下楼买早餐，路过楼下那个老破小的杂货铺，老板娘还是那个贼精贼精的样，见了我眼睛直愣愣的。“哟，小张啊，今儿个精神不错嘛，眼睛都不红啦？”她嘴上说着，手却往我兜里摸。我手快，一把抢过我揣在兜里那三个冷硬的馒头，转身就跑。 跑出老远，我才停住脚步，把馒头掏出来，发现其中一个里面有一个硬币。我皱了皱眉，不知道是老板娘放错了，还是故意的。不管了，先吃了再说。馒头是硬邦邦的，啃起来像啃石头，但我还是囫囵吞下了一个。胃里空空荡荡的，但好像有了一点力气。 回到出租屋，我直接坐到床边，开始收拾东西。我要换个环境，至少得换个房子。我这脑子，现在跟一锅粥似的，烂成一堆。整理东西的时候，我翻出了一包火柴，包已经有点破了，但火柴还挺完整的。我记得这也是我妈留下的东西，还有几本她没写完的小说。我顺手把火柴和小说放进了背包。 我需要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我查了查火车票，只有明天的。我买了票，然后把背包背在肩上，出了门。走在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像没头的苍蝇，匆匆忙忙。我看了他们一眼，心里一阵苦笑。我大概也是他们中的一个，只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路过一个公园，看到一个老爷爷在教一个小孩踢足球。小孩踢得不好，球老是飞出去，老爷爷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把球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