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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在手里捏得有点变形，林薇咬了一口，又咽下去，有点硌牙。这大概是街边最便宜的那种，撒了芝麻，但也看不出什么喷香。她站在公交站台底下，看着对面便利店透出来的灯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口袋，那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今天又是加班到深夜。不是她不努力，是这破公司流水线似的活儿，做得久了，脑子跟生了锈似的。经理昨天又在场子里骂她效率低，说她是扶不起的阿斗。林薇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凭什么？她不是不够拼，是这该死的环境磨人！她觉得自己像个陀螺，被抽得晕头转向，却越转越偏离中心。 手机响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问她晚上吃的什么。林薇盯着屏幕，喉咙有点发紧。她想回“随便”，但想起妈妈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早餐，心里又堵了一下。她是个坏女儿，连辛苦攒下的钱都存不住，还整天惹是生非。要不……回家？可是……她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又苦笑了一下。回去给妈什么看？还不是跟以前一样，让她担心。 冷风卷着落叶扫过站台顶棚，发出沙沙的响声。林薇裹紧了大衣，可那股寒意还是钻进骨头缝里。她想起上半年医生的话，“林薇，你这是中度抑郁，需要好好治疗。” 她在药盒里翻出一片褪黑素，想起医生强调过，药物只是辅助，关键还是得自救。可自救是什么鬼？她连找个不那么憋屈的工作都费劲，哪来的自救？ 不对，她猛地抬起头，眼神落在对面便利店门口那个立着的……火把？哦不，是高筒露营灯，孤零零地插在垃圾桶旁边，上面还挂着一串快散架的星星挂饰。谁这么无聊？她皱了皱眉，视线又飘向街角。那里有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蹲在墙角，背对着她，像是在捡什么东西。震动的汽车声、远处工地的接电话声、情侣吵架声…这些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熟悉的喧嚣。 可林薇觉得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世界就是灰色的，像打翻了的墨水瓶，怎么也擦不干净。她苦笑，是啊，所以才需要火把吧？可火把在哪里？她自己手里只有个半冷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