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尘埃落定

我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让我稍微分心。这声“又死了”不是什么夸张的感慨，而是工作常态，再惨烈的场面，说上半句都算多的。“这次是什么情况？”我随口问道，心里却没底。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刚吸完烟。 “城南，老林头的茶馆，后院，一具尸体。”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吐烟圈，“现场没动静，门窗都锁着，像是自己进去的。” 我手指猛地一停，屏幕上的光标在“死”字上凝固了几秒。城南老林头的茶馆？我最近几天刚好去过一次，人送外号“林半仙”，专做风水命理的营生，生意挺火，但为人据说有点市侩。尸体在他后院？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就几棵老槐树，棵棵都粗得合抱。 “什么人？什么状况？”我赶紧问。 “死者姓周，周建国，四十七岁，昨晚本该死去的……”那头声音压得更低，“有人亲眼看见他进茶馆，九点多的事。今早打烊的时候，茶馆伙计发现他后院有动静，去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直接在里面找到的。” 我调出监控录像。老林头茶馆门口的摄像头，角度确实有点问题，只能看到一条长路，两边是黑漆漆的墙。昨晚的录像，零点十五分，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巷口拐进来，背对监控，没看清脸。九点三十分，人影又从同一个方向没影了。前后不过四分钟。 “现场有没有异常？”我问。 “异常不多。茶桌上有喝剩的茶水，香炉里还有没烧完的香灰，地上……有张纸。”对方顿了顿，“一张白纸，上面画了个小小的‘心’字，画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画的。” 心字。我皱起眉。这线索它有点东西。 我又调出老林头的录像。林半仙的茶馆里只有他一个员工，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姓王。昨晚八点到十一点，她一直在前堂收拾桌子，期间出去过两次买东西，每次不超过五分钟。从录像上看，她完全没机会溜进后院。 那这个孩子呢？是在场的人杀了他，还是……野兽？ “报警了？”我问。 “已经了，交警和法医都在那边。” 我关掉屏幕，客厅里突然安静得有点瘆人。我妈在厨房颠勺，锅碗瓢盆叮当作响，这是她做菜时特有的“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