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步调查

又死了。我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让我稍微分心。这声“又死了”不是什么夸张的感慨，而是工作常态，再惨烈的场面，说上半句都算多的。 “又死了。”我头也没抬，声音有点干。 老张在旁边叹了口气，重重坐进椅子里，水杯里的茶叶都给冲散了。“王局，这片儿 mess 得厉害。光天化日的，还能闹出人命来。” 光天化日？老张这词儿用得挺形象。这废弃的厂房，白天和黑夜有啥区别？除了偶尔几个捡破烂的或者想找人抽烟喝酒的地痞，根本不存在“人”这俩字儿。我慢悠悠转过头，屏幕上是昨晚那具尸体的照片。一男，二十五六岁模样，穿着花衬衫，油渍麻花的，死在废弃的厂房里。周围全是杂草，像是故意放任不管好几年了。照片拍得不咋地，光线很暗，捕捉到的只有一片狼藉和那具冰冷的躯体，看不清脸上表情，但脖子上那道勒痕，单看照片都让人觉得疼，像是有人拿着鞭子在脖子上狠狠抽了一下。 “哪发现的？”我不动声色问道，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这天气，下午就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更别说昨晚了，说不定还下过雨。 “厂门口那边，的发小兄弟。说是遛狗时发现的，人早没了，狗还跟在那儿呜呜叫，把他吓了一跳。赶紧报了警。”老张揉了揉额头，那样子像是刚熬了通宵，“现场没打草稿啊，王局。”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别扭。这废弃厂区，白天根本没人，哪来的遛狗发小兄弟？发小兄弟？这词儿听着就挺假，跟这破地方格格不入。不过老刑警嘴里吐出来的话，十有八九有根有据，我懒得深究。这年头，能主动来报案的，那得是多大的勇气，或者多大的误会。 “东西都整理齐了吗？”我问。 “齐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死者叫郑磊，身份证刚核对上。无业游民，本地人，没什么社会关系。法医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的，具体时间还测不出来，但估计是昨晚死的。”老张把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我拿起来翻了翻，动作间似乎还带着点不情愿。 我把头埋回屏幕，试图理清思路。这片废弃厂区，闹得挺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