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给的从来是冷暴

“滴答。”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八点三十五分。九点整，林小满该下班了。推开书房门，顾长安往客厅走去。客厅电视机的声音还在响着，但声音不大，几乎被窗外的车流声盖过去。他皱了皱眉，走到沙发前面，电视屏幕上还亮着，播放着晚间新闻。 顾长安在沙发坐垫上坐下，习惯性地伸手去调小电视的音量，啪嗒一声，遥控器掉在了地毯上。他弯腰去捡，目光扫过沙发另一侧。 林小满九点零三分进门，钥匙串在门口叮当作响。顾长安慢条斯理地捡起遥控器，随手往沙发茶几上一放，没抬头，自顾自看着电视。 林小满换了鞋，换上家居服，客厅的灯光一下子显得有些刺眼。她在玄关柜旁挂好外套，走到沙发旁，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遥控器。顾长安瞥了她一眼，目光立刻移开了。 “回来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宇宙的起源。 “嗯，”林小满应了一声，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今天堵车，九点才到。”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桌面上一个不锈钢杯子。杯子没应声，但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那是顾长安的保温杯。她有时候无聊，会偷偷看他的杯子，冰凉的触感，磨砂的表面，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水蒸气……她记得这是他上周带来的那款，限量版。 顾长安闻言，终于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个不锈钢杯子上，嘴角扯了扯，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嗯”了一声。 林小满心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她低头搅拌着杯里的水，手心微微发热。她想，顾长安是不是生气了？因为他没为她留灯？还是因为今天她回家比预定点晚了？ 她不知道。 两人沉默着，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还有空调细微的运行声。林小满从冰箱里拿了两个苹果出来，在客厅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放回了玄关柜上。今晚她不想跟他说话。 顾长安看着她，眼神有些莫测。他注意到她今天换了身宽松的棉麻长裙，裸肩，露出锁骨附近一排小小的雀斑。灯光下，她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散落着，侧脸的线条柔和而优美。 他想起昨天开会时，助理发来的一段视频资料，里面有一个穿着相似裙子的女人，纤细的手指划过电脑键盘，动作优雅，眼神专注……视频最后，那个女人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