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婚姻证和红着眼眶

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堆得老高。顾长安掐了烟，手指在烟灰缸边缘摩挲，听着客厅电视机的声音。 “滴答。”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八点三十五分。九点整，林小满该下班了。 推开书房门，顾长安往客厅走去。客厅沙发上看着本书，林小满抱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白开水，正仰头盯着天花板。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点眼熟。 “回来了？”林小满头没抬，声音有气无力的。 “嗯。”顾长安应了一声，把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朝厨房走去。 “帮我倒杯水。”林小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像蚊子哼哼。 顾长安没动，站在水槽前洗了把脸。热水冲刷着皮肤，凉了他几分神智。他没想到小满今天这么没精神，周一才刚过，不至于累成这样吧？ 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滴水声“嘀嗒嘀嗒”的，在这寂静的晚上格外清晰。 “吱呀——” 卧室门开了。林小满穿着居家服走出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缩了缩脚。 “水。”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带着点不耐烦。 顾长安转过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杯沿还氤氲着水汽。“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林小满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依旧没离开天花板。“就是有点累。”她声音闷闷的，“还有……眼睛有点红。” 顾长安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红，她从没在他面前显露过这种脆弱。他想起白天开会时，她好像接了个电话，语气不太对劲。 “谁让你这么累了？”顾长安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林小满抬眼，撞进他探究的目光里，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猛地往后缩了缩，耳尖有点红。“就……我妈。她给我打电话，问我工资多少。”林小满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问我，顾长安对你好不好，家里钱是不是都给他花……” 顾长安心里冷笑一声。他妈瞎操心是出了名，从他们结婚那天起就没消停过。他对小满，那是真心的好，这点连他自己都清楚。 可小满呢？她好像总隔着一层，隔着一层防备。 “我妈年纪大了，有点爱操心。”顾长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