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夜色里的柏林，像被泼了墨的水彩画，浑浊又暧昧。1945年4月，长春街的碎石路上，一个穿德军下士制服的家伙正踉跄着，怀里紧紧抱着个军用帆布包。他叫约瑟夫·施耐德，三十七岁，在国防军情报局混了十五六年，最后几年干得挺顺手，在东线监听战线那边，摸了不少苏联人的底。 他脸上沾着泥，左眼还有个包，估计是撤退路上碰的。但这家伙眼神挺利，扫过街角咖啡馆门口的黑影，嘴角抽了抽。想起昨天刚从克劳斯纳要员那儿听到的消息，他心里更堵得慌。 施耐德这几个月是跑断了腿的。从维斯瓦河退到奥德河，再往西收缩到易北河。每挪一步，都得像老鼠似的钻来钻去，生怕被游击队或者盟军先捡了便宜。但今天他不同，手里攥着两封信，一封是克劳斯纳的亲笔，让他无论如何把东线监听的绝密情报带过河去，另一封，是给他老家老婆的，催着她赶紧带着孩子疏散，别傻愣着等死。 他摸出块巧克力，掰了一半塞进嘴里，甜腻腻的，让胃里更不舒服。这玩意儿现在比黄金还金贵，能在自保ДА黎明前多撑一晚。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还飘着零星雨丝。枪炮声像打雷似的，远处的坦克吼叫，间或夹杂着苏联人刺耳的冲锋号。 “妈的，又打起来了。”施耐德骂了一句，加快了脚步。他得赶在天亮前到勃兰登堡门附近汇合，那里有只老手头的快艇，能把他弄过河去西岸。但路得先走好。 几个盖世太保的巡逻队正好从旁边经过，领队的军官还朝他敬了个礼，算是打了个照面。施耐德也点点头，心里嘀咕着这帮老家伙怎么还扎在这儿，不是说要夹着尾巴做人了吗？看来克劳斯纳的意思是，该跑的跑，该留的还得留下，帮着收拾残局。 他拐进一条小巷，躲开了那些溃兵和伤号。墙根下，有个浑身湿透、穿着老百姓衣服的年轻人正啃着个冻硬的面包，眼神可怜兮兮的。施耐德停了一下，突然想起前两天在布兰登堡森林里看到的情况。那些逃难的百姓，比打仗的士兵还要惨。 “饿死饿活的，留着也送死。”施耐德心里想，没理会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