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苏辰

苏辰背着个旧布包，走在通往镇外的官道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晃晃悠悠的，像是盘缠都掏空了的小瘪三。他今年二十，人送外号“怂包苏”，不为别的，就因为他遇事第一个念头永远是个——躲。 镇上的人都爱看热闹，苏辰也一样，但他是看完了跑，不是看热闹。今天这热闹有点不一样，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蹲着一群人，嗡嗡嗡吵得让他脑仁疼。 “快看呐！是镇西头苏家的那个傻子！” “傻子？他不是脑子有毛病，是怕死怕得紧！” “嘿，等等，是苏辰！他不是昨天才从镇东的药铺回来吗？怎么……” 人声渐渐低了下去，苏辰放慢脚步，绕开槐树。他娘去世早，爹去镇东药铺帮忙打杂了，家里就他一个半大小子，靠卖点山货养活。这镇子不大，消息传得快，他这怂名儿，早传得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就在他离槐树下还有十几步远时，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那傻子还敢过来？不会是被狗追了吧？”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喊道，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辰脸上。 苏辰脚步猛地一顿，后背汗毛倒竖。他不是怕狗，是怕人。尤其是这种明晃晃的欺负。他咽了口唾沫，脖子一扭，假装看路边野花，继续往前走。 “啧，孬种。” “哈哈哈，他娘的怂货，真被我们说中了吧！” 骂声像针一样扎在苏辰耳朵里，他手心直冒汗，布包都差点拿不稳。胳膊肘往旁边一缩，目光死死盯住鞋尖。他知道，再往前走，肯定得停下来，还得脸上挂不住。可……就这么走了，心里又像猫抓一样难受。 正纠结着，布包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整个人一个趔趄。他低头一看，是个脏兮兮的布条，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剑图案，旁边还有几道划痕，像是随手乱画的。 “谁啊……”苏辰下意识想问，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 没人回答。拽他布包的手突然发力，把他整个人往旁边一带，粗壮的手臂穿过人群缝隙，一把就把他拽到了槐树底下。 “嗷！放手！”苏辰吓了一跳，急忙挣扎。手一摸，摸到个冰冷坚硬的东西，还有一股腥臭味。他低头一看，是个断成两截的黑铁剑，剑身布满锈迹，只有剑柄下还连着一截木柄，上面刻着几道模糊的划痕，正是刚才布条上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