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时蹲在旁边，屁股擦着车门边的扶手，冰凉的铁皮 ), 像刚被扔进冰箱的咸鱼。地铁晃悠，她一头栽在膝盖上，外卖小哥挺着个肚子走过来，手机贴在耳朵边，唾沫星子差点喷她脸上。

“姐，您这……”

林雨时眯着眼，盯着小哥手机屏幕的光。不是催单，是转账申请。五万块。对方备注不多，就俩字：“谢命。”

谢什么命？林雨时刚毕业，身上揣着的比银行卡余额还多。但小哥明显慌了，抢过手机就把订单号报了一遍，嗓门大得能把车厢顶子掀翻。

“我给王氏集团厉总送餐，不小心碰了您，手机屏裂了……这个赔您。”小哥搓着手，身上的麻辣味混着汗味泼过来，“我老板说了，安全第一！”

林雨时嗤笑一声，蹲着也能叼到这种硬缺？低头看见自己呢运动鞋，鞋底沾着奶茶渍，滴在不锈钢地上，像一滩脓包。她认得这杯奶茶，是刚才那个扶着座的小哥点的。看着小哥窘迫的五官，林雨时突然觉得，可能骂他晦气时嘴太狠了。

“行。”林雨时站起来，腿麻得像灌了铅，“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忙。”

小哥眼睛一亮，差点没当场跳起来：“啊？您说什么！只要不是劝我改行送外卖，我都……”

“帮我把这奶茶喝完。”林雨时把杯口对准自己嘴，“反正我快渴死了。”

小哥愣住，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地上。周围人纷纷侧目。林雨时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但就是觉得，这杯奶茶非喝不可。像赌气，又像……挑衅？

厉承西坐在靠窗的位置，是少数没看这边的人。削薄的嘴唇抿着，西装袖口卷到手肘，骨节分明的手刚捏完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又合上，没像其他人一样皱眉。地铁到站，人群涌动，无人注意这个小插曲。

当奶茶递到林雨时嘴边时，她闻到一股甜腻的焦糖味，是人工糖精和香精的产物。她仰头灌下去，呛得眼泪汪汪。这点甜在喉咙里炸开，像被蜜蜂蜇了一下，瞬间清醒。

“够了吧？”林雨时把空杯往回一扔，小哥手忙脚乱接住，揣进兜里，活像揣了个烫手山芋。

“姐……”小哥想说句感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赶紧下山，别耽误王氏集团少董上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