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那股子闷热黏人得厉害，连蝉鸣都像是从水泥地缝里钻出来的，嗡嗡地往耳朵里钻。苏小满就蹲在自家水果摊后面，小心翼翼地掀开塑料布，底下是她早上才从自家老宅那边摘来的几串新鲜葡萄。

这葡萄是她爹一口气栽下的，好几年没人管了，去年夏天她回来时，发现竟然还结了不少果子。摘的时候她挑得仔细，只选了颜色最深的几串，怕卖不出去糟蹋了。

“小满，水给我一杯！”隔壁摊的老李头喊了一声。

苏小满赶紧站起身，从后面翻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递过去。“李大爷，您慢点喝。”

老李头接过水，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瓶，这才喘口气：“这鬼天气，能热死人。你那葡萄我看过了，不错啊，哪弄来的？”

“家里老宅那边，偷摘的。”苏小满笑嘻嘻地说，“要不李大爷尝尝？先不收钱。”

老李头眼睛立刻亮了：“你这丫头，客气啥。行，下午我带几个老头子来买。”

“对了，”老李头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昨天那老头找你那亲戚，你啥时候回来啊？”

苏小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得装作不在意：“我亲戚？哪个？”

“就是穿白衬衫那个，看着挺精神的，有点像……”

“像谁啊李大爷？”苏小满赶紧打断。

老李头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多想。”他拿起那串葡萄，拣了一颗不大熟的，放进嘴里，“嗯，甜，就是熟过头了点。”

苏小满看着那颗被咬开的葡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熟过头了点……好像某人。她甩甩头，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快中午时，天彻底热起来了。苏小满把塑料布又盖严实了，蹲在摊子后面啃着西瓜，听着旁边老李头和老张头他们下棋吵吵嚷嚷。日子就这样，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人撞到了她摆在地上的秤。

“哎哟！”苏小满手忙脚乱去扶，眼看秤就要倒。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秤。是个陌生男人，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

“多谢。”苏小满赶紧道谢，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赶紧低下。

男人没说话，只是默默帮她把秤摆正，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