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魄魂客

谢天佑蹲在鬼市入口那块儿，叼着根快燃尽的烟，看着往来的魂体和人间客。烟头上的火星子忽明忽灭，像他现在这烂糟糟的日子。 “谢爷，又想找活儿？”旁边传来个尖细的声音。是个刚成气候的小鬼，名叫阿猫，以前在谢天佑手下混过一阵子，现在自己拉个小摊子算命。 谢天佑没回话，手指卷着烟灰往地上弹。灰末子沾了他一脸，像道丑陋的胡子。“你说，我谢天佑是干啥的？”他自言自语。 阿猫咧嘴一笑：“还能干啥？不是给人通阴阳，就是替鬼消业。不过我看你，八成是想找死呢。” 谢天佑嗤笑一声：“我死过吗？” 这话带着刺，阿猫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谁知道呢？你看你，成天吊着个脸，活像个药渣子。” 谢天佑手里的烟突然在他指尖摁灭。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把烟头往鞋底碾了碾。“少废话，给我看看账。” 阿猫一愣，连忙摸出块破布，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鬼画符。谢天佑瞟了几眼，眉头皱得死紧。 “就这些？”他声音低沉。 “就这些啊，谢爷，”阿猫缩着脖子，“今儿个鬼市不太景气，那些大客都没露面。” 谢天佑嘴角抽了抽，从怀里掏出块黑乎乎的饼子，掰了一半塞进阿猫手里。“拿着，别招摇了。” 阿猫眼睛一亮，刚要道谢，谢天佑突然瞪了他一眼。“还有，上次说的那事儿，解决了？” 阿猫一哆嗦：“那个……” “少废话！”谢天佑突然吼了一嗓子，吓得周围鬼魂都往旁边躲，“我这‘夜渡魂客’的名头，也不是你随便玷污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王四爷那边，我欠的债，你掂量着办。” 阿猫脸都白了，赶紧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办。” 谢天佑不再看他，转身挤进鬼市里。周围都是些面黄肌瘦的魂体，还有衣衫褴褛的活人。他瞎了眼似的往前走，最后停在一家灯笼铺前。 铺子门口挂着盏破旧的红灯笼，上面映着歪歪扭扭的‘夜渡魂客’几个字。谢天佑伸手推门，店里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风卷着烛火直晃悠。 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婆子，正闭着眼打盹。谢天佑踢了踢脚边，“打哪儿来的孤魂野鬼，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