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洞中黑影

老吴揉了揉眼睛，头还是有点沉。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冷清得很，只有自家那棵老槐树在晨风中晃荡，沙沙作响。他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踢起一串灰尘。昨晚那点酒劲早醒了，只剩下脑子里嗡嗡的回响，像是有人不停在敲锣喊话，又像是风刮过破败的鼓面。 “该去上工了。”老吴自言自语，嗓子有点干。他走到角落，拿起那把磨得雪亮的鬼头刀，入手冰凉。刀身映着天色，刃口在油灯残留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他掂了掂重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往日里，他习惯了这把刀，习惯了行刑的流程。一刀下去，人头滚落，血溅出来，事情就算完了。可最近……老吴心里有点毛毛的。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血。他干这行快十年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是觉得有些东西不对劲。比如昨晚，再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明明剁了三条人，可那三条尸体明明还躺在台子上，血都没怎么流。 这事儿让他心里发毛。他跟我说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他说他看见那几个死鬼，一个个站了起来，对着他咧开嘴笑，眼睛却黑得像两块乌木。“吴大爷，您再剁几刀，我们好带走啊……” 我吓得差点从炕上摔下来。老吴是开玩笑的料，也能整出鬼吓人，可昨晚他一脸的认真，说他亲眼看见了。 “得，今天去镇上。”老吴把刀往肩上一扛，吆喝了一声，跨上那头老实的毛驴。驴子甩着尾巴，慢悠悠地跟他走起来。 镇子离城东刑场不远，路倒是熟。两旁的店铺都还挂着幌子，卖胭脂的，卖针线的，还有卖烧饼的，热气腾腾的。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的石板路上追逐打闹，撒着欢儿地跑。老吴看着他们，嘴角扯了扯，不像笑，倒像是在叹气。 快到刑场的时候，他猛地勒住缰绳。前面不远处的树林子，好像有动静。不是鸟叫，也不是野兽，是一种……嗡嗡的，像是很多小虫子一起哼哼。声音不大，贴着地面传过来，钻进耳朵里有点烦。 老吴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那片树林子边缘，黑压压的，好像蹲着什么东西。那东西不大，但影子特别重，把周围的地都映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