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还是没停的意思，哗啦啦砸着，把茅草顶洗得哗哗响。林枫蹲在屋檐下，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盯着里屋那扇黑漆漆的窗户。窗户纸糊得薄，能看得见里面晃动的橘黄色灯光。

他娘躺着呢，睡得浅，偶尔还能听见咳嗽声。林枫心里堵得慌，拳头攥得咯咯响。村里就他一个男的，爹早走得早，指望他养老送终。现在呢？仇人张虎把全村都抄了，他娘就是病死，也得先交钱！哪个不晓得张虎手底下那帮狗腿，欺软怕硬的德行！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林枫的胡思乱想。这风雨天，会是谁？他心头一紧，暗道不好。等那敲门声停了，屋子里突然亮起火光。

林枫往后缩了缩，握紧了怀里那块冰凉的铁片。是张虎！他认得那身打满补丁的麻衣，还有腰间那把跟着他的鬼头刀。

门被踹开了，张虎大摇大摆地挤进来。雨水顺着他的麻衣往下淌，可他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跟玩泥巴似的。

“林枫，听说你娘病了？”张虎往炕边一站，目光扫过林枫和他娘。林枫咬着牙没说话，心里骂的是：狗急了也吃屎！

“啧啧，一看就是穷酸样。”张虎蹲下身，瞥了眼炕上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林枫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你……”

“怎么着？”张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想动手？再来啊！别以为这破茅草屋是保险箱！我告诉你，我的人可不计较这点打打杀杀！”说着，腰间的鬼头刀往炕边的柜子上一倚，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林枫手心全是汗，铁片却紧贴着大腿。他想起了爹临走前塞给他那句话：“遇事别慌，手里有家伙，总能找到路。”

“我娘病重，求你高抬贵手。”林枫声音发颤，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张虎。他知道光说不交钱没用，可现在交钱更没命活！

张虎听完，嗤笑一声：“病重？我看是穷病！老子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废物挣扎！”他伸手就要去够炕上女人的手腕，“把你娘拖出去，替你交钱！”

林枫猛地扑过去，抱住张虎的腿。两人滚作一团，泥水掺和着雨水糊了一身。张虎早有准备，一把推开林枫，抄起鬼头刀就往林枫心口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