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蹲在破烂茅草屋的门槛上，蛰了半宿的雨，屋檐滴下水滴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浆花。天上黑沉沉的，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半点天光都透不出来。

屋里，他爹娘还在睡着。他娘身上盖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那是他爹前年托人从镇上捎回来的。他爹则怀里抱着个看不出形色的旧木箱，眉头拧得死死的，嘴角还挂着血丝。

三天前的事，像过眼云烟，又像烙铁烫在肉里，一直烧着他的心。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靠租了几亩薄田糊口。那天，他娘突然晕倒在地里，抬回来就没了气。他爹急得眼睛都红了，请了郎中，灌了药，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人还是没了。

没过多久，县丞家的管家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打手找上门来。那管家姓秦，姓秦的狗日的，林枫在镇上ry小卖部 때때로看见过他，每次都一脸横肉地训斥小二，那眼神，像看死狗似的。

他爹娘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陪嫁都没有。秦管家眯着眼睛，唾沫星子横飞地说什么“林家祖上欠了高抬贵手”，摊牌就是他娘夜里偷了县丞家后院那坛好酒，必须拿人抵账。

他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管家喊了几句，结果反被一脚踹翻在地，脸上又是拳又是脚。林枫在屋里看得是目眦欲裂，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上。

“滚！赶紧滚！不然老子连你们这破屋都给掀了！”他爹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还叼着根稻草，撑着地爬起来，对着门外嘶吼。

结果，秦管家倒好，冷笑两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朝着他爹捅了过去。黑色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映得他爹脸上惨白一片。

那一刀，快得像鬼影子，他爹刚爬起来，还未来得及反应，胸口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爹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去，最后那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了句：“枫儿……娘……报仇……”

说罢，头一歪，没了声息。

秦管家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带走。”

几个打手上前，将已经没了呼吸的他爹抬了出去。林枫魂飞魄散地跪在门槛上，看着他们把他爹的遗体抬上两辆马拉的货车，那车轮碾过门槛，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碾碎了他最后一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