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娘家的后手

林桂芳那肥硕的手刚要碰到李素芬的棉袄，冷不丁被一只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手攥住了手腕。力道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妈，”李素芬侧头，嘴角噙着笑，眼神却不软，“您老要是真嫌弃，我做姐的给您换身新的。” 林桂芳被捏得有点疼，又气又急，扭头就瞪向站在门口的李素芬娘家哥——李建国。“你个逆子！怎么着，让你妈受委屈了，你还护着她？！”她仗着自己儿子在部队表现得不错，家里又有些薄产，平时在村里横得不行。 李建国闻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他四十出头，看着敦厚，眼神却亮堂着。走到林桂芳面前，不卑不亢地 українский。“妈，有话好好说。小芬她...”他朝李素芬递了个眼神。 林桂芳哼了一声，指着李素芬手里的那双草鞋：“看看你给你妹妹买了什么！弹弓子都打得过吧？我儿子在部队，跟别人比，那都是好样的！你看看你，就配穿这个！” 李建国看了看那双靛蓝布面，里面夹着棉花的纳鞋底草鞋，再看看旁边李素芬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灯芯绒棉袄，心里还是得劲儿。他知道妹妹手巧，在家做了不少针线活，这棉袄都舍不得扔，外面又给妹妹买了双结实耐穿的新鞋。 “妈，”李建国语气不冲不淡，“这鞋是城里寄回来的，耐磨耐冻。小芬从小跟我在村里长大，我知道她受惯了累。这鞋对她来说，比什么都实用。” 这话如同踩了林桂芳的尾巴。她指着门口的布包：“还有呢？我看你这次回来，也不是空着手！我儿子在部队，一个月才多少工资？我看你小子以前抠搜，这次回来倒大方了！” 李建国从布包里拿出来一条崭新的灯芯绒围巾，上面还带着一股子织物的清香。他递到林桂芳面前：“妈，天冷了，您老别老把手冻着。” 林桂芳眼睛都瞪圆了。这种料子在以前，她连看都舍不得看。她一把抢过围巾，富贵病似的闻了又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哎哟我的儿，还是你惦记着妈呢！这围巾...你妹妹呢？让她也来！”她扭头就要去找李素芬。 李素芬没动，只是轻轻推了李建国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