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婆婆的难处

林桂芳嗓门又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素芬脸上了：“你个赔钱货！丧门星，克死的婆子克夫的寡妇！一双破草鞋就配你穿？！”她伸手就要去扒拉李素芬身上的棉袄，嘴里骂骂咧咧，“我看看，这布料是啥玩意儿？狗皮都嫌！” 李素芬往旁边一躲，没让她得逞。她冷笑一声，声音却没什么情绪：“林大娘，您老就挺着吧。这鞋是我自己纳的，暖和。您老那双锃亮的‘的确良’，我看是为了给小儿子娶媳妇儿留着呢，可别冻着脚。” 这话把林桂芳噎得一愣。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脚上那双刚买的“的确良”拖鞋，面上讪讪的，但心里却把李素芬骂了一百遍。谁不知道她为了给小儿子林海跟城里姑娘林秀琴拉关系，最近动了养老钱买了那双拖鞋？这会儿被李素芬说得，倒像自己贪心不足似的。 “滚！滚蛋！”林桂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筷子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院门口蹲着的儿子林海，立刻软下来，朝外喊，“海儿！你这……” 林海正磨着蹭着往屋里钻，闻言站直了身子，脸上堆着笑：“娘，啥事儿啊？”他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糖纸，一看就不是刚买的零食。 “还啥事儿！”林桂芳瞪了他一眼，“赶紧给你媳妇儿送过去！她跟你处日子呢，别又瞎搞，别乱花钱！你看看你媳妇儿，穿的……啧啧，寒酸！” 林海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朝李素芬的方向瞟了一眼，转身时脚步都快了半拍。 李素芬没看书上怎么说，重生回来第一天就明白了。这婆媳矛盾，是躲不过的坎儿。婆婆嫌弃她穷，又一年到头盼着她早死；公公没了，婆婆就指望小儿子了；小儿子又爱面子，还喜欢城里媳妇儿。这三重压力，够她喝一壶的。 她叹了口气，默默捡起地上的筷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木头桌上还留着昨晚吃饭留下的油渍，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腌菜和旱烟混合的味儿。 林桂芳看她不吭声，口气又软了下来，像哄孩子似的：“芬芬啊，娘不是说你。你男人……唉，就这么走了，留你也受罪。往后日子短了，你就多担待着点。海儿他还小……”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摸出个苹果，塞到李素芬手里，“喏，城里买来的，甜得很，你拿着吃。